两人一同到了太后寝殿,门口早已有宫女在等,她先是交代太后尚未用餐,便进去了。
不过片刻,应是里面的人知道了夜寻寒也在,两人被迎了进去。
太后看着越发清瘦了,从她平整的脸即可看出,打扮亦是不同,穿着稍微艳丽的衣服,周身气息越加妖媚。
由此可以看出太后年轻时的风采,必定是妖娆为主。
可是太后礼佛啊。
李若离与夜寻寒一同行了礼,太后先是眯眼看了李若离一眼,才漫不经心道:“起了。”
宫女为两人看了座,太后对夜寻寒笑眯眯道:“寒儿陪母后说些话?”
夜寻寒淡然应了。
虽说是与夜寻寒聊家常,可是太后全程,总会时不时的提及一下李若离。
比若她说初一时去寺庙还愿,请寺院主持为自己的家族测姻缘,说是家族,也不过只是一个夜寻寒。
太后看着李若离道:“主持说,寒儿的良人未到,现下心里所想的不过是一个鱼儿,那鱼儿太小,寒儿水下过深,两人在一起,不是鱼儿太小被水吞没了,就是水里太深遗忘了小鱼儿,郡主说说,主持说的可对,嗯?”
李若离轻笑,应道:“对不对不是看天命,志在心灵,若那小鱼儿是个龙锦,将来长大能与水深比肩也并无不可,这便是臣女的想法。”
“哈哈,好!”太后眼眸泛光,又看向夜寻寒,问他道:“寒儿认为呢?”
夜寻寒一直在默默喝茶,听太后点名,便抬头淡然道:“儿臣不信天命,且现下不同于将来,再过几年,母后可再去试试,结果必然不同。”
这话,可真是极大的称赞,并且隐隐表明了自己的真心。
太后咬了咬牙,眉头颦起,眼中闪过不悦。
氛围略有萧瑟,太后心思不纯,借着喝茶端起了茶盏,在边缘微抿了一口,眼珠轻转,又道:“哀家平日里不出宫,在这硕大的皇宫着实烦闷,不知李郡主可有人间妙事,讲来听听,若引了哀家高兴,必然封赏。”
这是对座下婢女或小厮才用的一套说辞,太后把她李若离当什么了?
李若离并不恼,依旧笑着,恭敬道:“呈太后赏识,民间趣事确实多,臣女便讲一个罢。”
李若离看了看四周,才缓缓道:“有一小县,因与外间隔绝,县内贫困,百姓食之不饱,有一半人便决定做了强盗,他们专强人的粮食与钱财,其他百姓受不住,便报了官,可是官员效率太低,抵抗不了盗匪,百姓苦不堪言,一边暴动反抗,一边将希望寄托于神佛身上。”
李若离提到了神佛,与寺庙有关,太后常年礼佛,对此话题格外敏感,且李若离讲得事挺让人心焦,便吸引了她所有深思。
李若离继续道:“县内有一着名的灵隐寺,平日里香客络绎不绝,百姓们来此请愿,希望可以将盗匪绳之以法。”
“因盗匪之事关系到所有人幸福,百姓便集体挑了时间,一起跪拜,恰逢那天下雨,暴雨连连,所有人被困与寺中。”
“主持是新任的,慈眉善目,留所有人住宿一宿。所有人挤在一起,有男有女,亦有七八岁的小孩,众人还未睡,突然有一妇女呼喊,她的孩子不见了!”
李若离讲时十分认真,期间一直看着太后,太后亦跟着她的故事颦眉或是思索,现在显然已经投入。
李若离接着道:“寺庙不大,许是孩子跑在哪里玩,有十几人主动陪着妇女寻找,其他人皆歇息了。他们在黑夜中乱转,雨冲刷着他们的眼睑,其中一人突然蹲下道`这是血?!`十几人一同蹲下,看到了雨水混着泥,依稀有不同的颜色,但是天晚,看错了也说不定,十几人便没有在意。”
“他们找了许久,不见小孩踪影,雨又过大,不得不会宿处,可是回去后,其他的同伙却全都不见了。”
随着李若离的话,太后不仅握紧了手指。
“可是那般多的人又不会无故消失,十几人努力思索,忽听那丢了孩子的妇女大喊`孩子,孩子在外面!`有几人站得近,随她喊话看去,果然见一孩子站与黑夜的雨水下,那妇女连忙跑出去,其他人跟着,跑到半途,却突然见孩子没影,妇女亦是不见了!”
寺庙最忌讳鬼怪之事,那是侮辱,所以李若离讲到此处,太后隐有怒气,认为李若离不尊重佛家,但是她又想听得结果,便忍下了怒斥。
李若离又道:“十几人再看地上,终于发现了那颜色不同的泥水,是血迹。”
“故事到此结束。”
“什么?”太后奇道:“所有问题尚未解说,为何就结束了?”
李若离笑道:“因为解释过于不堪,不能污了太后耳朵。”
“有什么不堪,还是哀家不能听得?你尽管说!”
“好,”李若离顿了一下,缓缓道:“其实那灵隐寺是盗匪居住之所,新换的主持便是盗匪头子。”
“怎么可能!”太后嗤道:“如此大的事,官府不会发现?”
“是,发现了,但是发现了却还是如此结果,便只有一个可能。”
“你是说,”太后犹疑道:“包庇?”
李若离道:“正是。”
“为什么?”
“百姓亦是这样问的,为什么?官府说:因为待遇。”
因为没有好的待遇,所以只能选择堕落。
李若离说完,太后一阵沉默,此解释确实不堪,隐隐讽刺了皇家以及贪污事宜。
太后长长的指尖动了一下,轻声道:“那些百姓呢?他们死了?”
“不能,”李若离平静道:“人数太多,且盗匪与官府需要供养。”
需要供养。
太后忽然觉得头疼,她闭上眼睛,微弱道:“这故事甚好,既已请了安,你们先回去罢。”
李若离与夜寻寒拜礼,回去了。
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太后心间,她想问,这故事可是真人真事?可是又怕承受不住结果,毕竟深居皇宫,一生享乐,不沾朝政,自是不知人间事有多么落魄。
只是听听便觉得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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