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华手放在肚前,小声说道:“我这时日发现了,蓝雪非蓝雪。”今日她可是府中都没人,才叫几人来的。
白雾月手中杯悬半空。弋妧不咸不淡的听着,毫不影响。庞禾君侧头道:“此话如何讲?”
林文华将几人神色收进眼里,又确认屋外的人后,小声:“本我也只是猜测。府内上下皆无干果,原是婆婆不吃的,一闻见就不舒服,索性全府上下都不许有人吃干果,这事大家都知晓,嘴上说几句,但都严加做。
我也知这事,可嘴上馋的慌,出门时婆婆听我出去,让蓝雪也跟着我去,自从婚逃了一次,次次出去都不放心。出去一上午,午时进了酒楼,上了瓜子,蓝雪怕有味不吃,而后见我吃着香也吃了起来。怪就在这,她嗑的不带停歇,一嗑一抿果壳分离。”
弋妧听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她没有打断。
庞禾君与白雾月相视一看,随后看向林文华。蓝雪嗑瓜子从小就学不会,也不是学不会,应该说是门牙缝隙有点,瓜子嗑的时候不由自主放那缝隙,她老是嫌疼,但又爱吃,每次小心放旁边的牙齿上一咬,在用手剥开,为这事还笑过她,后来习惯了,也没再说。
但这事也难保后来练的,可府上又不吃干果如何训练!
林文华又道:“昨日我娘来探我,带了琼膏酥酪,我喜上面薄抹层花生糊吃。就见蓝雪来,我娘递给她一份,我没看到,要阻止时,蓝雪已经吃下肚了,我担心,让我娘先避开,横竖大不了怪我头上。我还让人叫了大夫,却不想什么事也没有,这就是我说的,她并非是蓝雪。”
其实蓝雪吃了点花生,脸上红肿瘙痒,大夫说不可食,吃多了怕有生命危险。蓝府故意对外说是蓝夫人不喜干果,其实是对蓝雪的保护,没人知道这短处,就不会有人害蓝雪。不过蓝雪之前不小心透露了,她们都保证不说,也对她饮食多加小心。
白雾月与弋妧解释了几句,弋妧算是明白了,之前她有怀疑过。
“后来婆婆听她吃了,急忙来看,还好她没事,嘴上骂了我几句,带着人就走了。”林文华说了一大堆,嘴有点干,拿起杯连喝了几口。
“你们说既然她不是,那真蓝雪去哪了?我就是一个人性子喜好会变这么多!莫不是被她……”林文华没说下去,毕竟这么多年了,难说蓝雪死了。
“这事你我在这猜测也没有,既然不是她,那也不可能身形脸都像。”白雾月道。
庞禾君点头:“雾月说的不错,若没破绽,之前说的那些,旁人只道是人总会变得,今不喜这,明儿不喜那的。”
林文华垂眸想着,想不出法子,抬眼望着三人:“这如何看,我的直觉觉得她不是,一些小习惯也不同了,习惯是会变得,但那花生入口,如何变?再是这几年她都与娄盈珍近,我们都知娄盈珍与雾月不对盘,她还贴着上脸。我想娄盈珍身上是不是有她要的,说不得拿了,就会换蓝雪回来。”她之前不是没想过,可现在的蓝雪她要什么?如若是为了爬上去,娄盈珍家三品,可将军是一品,再者娄盈珍还没兄弟的。
弋妧能想除了易容术,还有一个就是和蓝雪长的相似之人,可要找一样的人再培养,就为一个不起眼的蓝雪,耗费大量功夫,不可能,所以易容术最为方便,不过如若是用人皮的,那原来那个蓝雪怕已经没了。
这边几人聊着,丫鬟外说夫人小姐回来了。
也不再聊了,起身走了出去,见蓝夫人拽着蓝雪满脸怒气回来,见几人先是一怔,蓝雪趁功夫,甩开快步往后院去。
蓝夫人礼貌一笑,随后步伐快了跟上蓝雪。
一行人各回各家。
弋妧与白雾月这还刚到,如兰小声与白雾月说些什么,白雾月皱着眉。
弋妧知道什么事,自觉的下了马车,径直的走向府内。
门外的马车再去滚动。
园里笑声不断,能听有宝声音,见天上一只纸鸢在飞,顺着细线,有宝拉着跑。
“姐姐,也来玩。”有宝见弋妧,邀她玩。
巧燕上前将另一纸鸢递给她,弋妧试着风向,跑几步手一松,风筝顺势而上,不一会飞的比有宝还高。
城墙外食不果腹,城墙内坐吃享福,城外的羡慕城内的。
纸鸢越飞越高,断了线,没了牵制,随着风飞扬,似有了活力,消失在云端。
话说无风不起浪,都说娄大人要迎娶蓝家小姐,蓝家小姐与娄大人都可以说是父女的年纪,况且连及笄也未到,就如此迫不及待送进去,都说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娄家手里,急于送女堵嘴。
这是白雾月拖着累的身子回到家,听到这消息,那铺子已经不能再施粥了。
第二日,若灵确认了,才知蓝雪怀了娄大人的孩子,娄府的双喜红布成了娄大人娶蓝雪进门的了,气坏了娄夫人恶心了娄盈珍。
至于如何上了床,娄大人闭口不谈。彩礼还是照常给,娄夫人带着娄盈珍在库房里指挥着该拿哪些,可指来指去,本都是给盈珍的,让娄夫人越发气。
有个婆子不小心将一叠两层的箱子弄倒在地。
婆子吓得连忙跪下磕头。
旁领头婆子怒斥:“毛手毛脚的,坏了东西,你卖个几世身也赔不得!”
娄夫人手一抬示意安静,看那箱子下面的一箱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使了眼神,身后的婆子们上前,将沉重的盖子打开,一股尘味呛了一屋的人,娄夫人捂着帕,上前瞧。
里面放着不少珠宝字画,样式看着像前朝之物。
娄盈珍想到一个主意:“这些也是个宝贝,不然就拿去给他们了。”
娄夫人也觉得可行,这些放着也不值几个钱,都是些旧物,怕上面沾染晦气,不如当彩礼送过去,让蓝雪如前朝一般消亡,反正恶心了她们娘俩,她们也要恶心回去。
娄夫人看了有个两三箱,让人抬出去擦灰。
这边弄着,下人来报,说是老夫人来了。
娄夫人知老夫人是因为蓝雪怀孕,要是个大胖小子她更是开心。娄夫人让人继续,自己带着娄盈珍去接老夫人,怕她看到这礼要来管,定会嫌弃给的少或给的不好。
娄夫人赶到时,南柔与娄宝珠已经候着了,老夫人这时才到,下马车,娄夫人忙上前去扶着,与南柔一人一边。老夫人喜大房的长子,基本都是在大房那处落住,这次来听闻新要进府的姨娘怀着孕,也不管人多大,这事好不好听,只管这肚子是个男孩儿!
因娄夫人与南柔都生女儿后,便没了动静,看着二人越看越不顺眼,最不喜的就是南柔,因她导致娄大人不再纳妾,还好这次苍天有眼,不让大房无后。
老夫人耷拉的皮都舒展了许多,人也和蔼,对着娄夫人与南柔说的话也好听些。她也听娄盈珍马上要是侧皇妃了,那便是皇家的人了,喜得将手腕的玉镯子腾下,拉着娄盈珍的手给她带上。
要说以往都是冷言冷语的,这会子娄盈珍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要不是娄夫人在旁说着,必又会被老夫人说上几句。
娄府这边红红火火的,喜得枝头上的雀儿惊飞起,飞到树梢不见影,只闻声。
白雾月只施粥一日,闹出这事,反而糟蹋了粮食,兴致不高的在院中愁,想着出院子走走,无意走进了怿颦院外门洞处,回神要走时,巧燕出声行礼,连带着打扫的丫鬟婆子一并行礼,里面想不知道都难。
白雾月往里走,走到门槛处停了,欲要往回走,弋妧一声叫住了她,白雾月只能进了屋。
“为施粥一事?”弋妧道。
“是。”白雾月垂着头坐下,反倒她像是妹妹,听着姐姐该如何办。
“你在帮也只能帮一角,自然战争,只要有人就无法避免。”
白雾月呼一口气,她不想看着百姓倒地,或许是因为白将军,他为国为民,她自己也有感染。
弋妧看她这样,又道:“放心吧,不会太久的。囤粮是可行的,到时候可以稳住市价,况且官府会开仓放粮。施粥现在还不是时候,再施粥时,需士兵管秩序,老弱病残分一队,施粥人也多分几口,这样既能施的快,又不会让百姓饿肚子而发生争抢。倘若有闹得,只管抓走作为警戒。”
白雾月眼一亮,是自己一人太弱了,以为开个小铺子就可以,可完全接纳不了如此多的人,也难保有些故意为之,爱占便宜。
白雾月坐了会,便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