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朝堂亦十分热闹。
楚煜下朝后,脸色很不佳。
哐的一下子将御桌上的所有一切都扫到地上,楚煜直觉得他这个皇帝当得真窝囊。
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跟个傀儡无异。
他的话就是个屁。
“陛下,您莫气,气大伤身。”林海在旁边劝道。
楚煜闻言看向他,眼底里腥红。
吓得他赶紧匍匐。
再也不敢发一言。
少顷,楚煜跌坐在龙椅上,合起眼眸来,粗重的喘息。
御书房里的空气格外压抑,似是要凝结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煜的声音才响起来道:“给朕更衣,朕要出宫。”
“是。”
在这种情况下,林海自然不敢多问,只敢应是。
可未等他替楚煜更衣完毕,忽的,楚煜竟烦躁的又撕扯起那件便服来,道:“换了,朕要去慈宁宫。”
又不出宫了?
林海闻言微愣,依旧不敢多问,赶紧的再去准备衣服。
身穿明黄色的锦衣,身披雪白的狐裘大氅,楚煜拒绝了坐步辇,选择了散步一般朝着慈宁宫徐徐步行。
隆冬的风乍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割裂的味道,楚煜的眸色很深。
他很想见她,但是,他不能见她。
他的一道旨意,已然将她置身在水深火热里,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就是与她保持距离,便就是放她自由。
忽的,想起来什么,楚煜的脚步陡停。
见状,林海慌忙问道:“陛下,怎么了?”
楚煜道:“朕记得她上过几道想回北疆的折子,朕当时让你留中的,你去找出来,朕批了。”
什么折子?
谁的折子?
林海一时反应不急,愣在原地,许久才意识到楚煜口里的“她”究竟指谁,微皱眉头,压低声音道:“陛下当真要放她回北疆?”
“让她回去吧。”楚煜说道。
说完,他继续抬步往前。
他知道,她是匹野马,而且还是一批性子极烈的野马,放这样一匹野马回归草原带有巨大的危险性,但他愿意放她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压抑自己的喜欢,那股子喜欢就越发的浓烈,但现在的境地是,他自身都难保,他又有何资格谈喜欢?
他即便是帝王又如何?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本就不该动情。
如今情已生,他唯一能做的是让她远离京城,远离这是非的旋涡,如是,哪怕有那么一朝,他也应该无憾,即便他们成为敌人,毕竟照目前来看,他毫无胜算...
“再替朕传一句话,朕希望她安分守己,恪守尽忠,勿辱没了慕家门楣!”楚煜又说道。
林海闻言抿抿唇,应了声“是”。
跟在楚煜身旁多年,楚煜的心思,他最是清楚。
这句话,看似是耳提面命,饱含着警告之意,又何尝不是替安平郡主在做打算。
陛下这是希望安平郡主能守好北疆的地盘,若真有那么一天,也勿牵扯其中。
相信到了那一朝,陛下即便下旨平叛,那张平叛的黄纸也不会被送往北疆的。
毕竟言家军驻扎在西北之地。
毕竟言候是不会真心帮陛下的...
....
慕王府里。
“什么折子?”
“就是你请求回北疆的折子。”
“我什么时候...靠,八百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又想起了这道折子...”
慕风盯着那道在她看来已经发黄、发臭的折子,一双乌眸漆黑。
林逸闻言赶紧压低声音提醒道:“郡主,注意言辞。”
慕风略显的烦躁的掏掏耳朵,道:“我知道。”
在这一世里,她是越发的看不懂楚煜了。
压进箱底里的折子,怎么会被翻出来?
他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