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大门打开,顾璟熠一行人从中走出来,才发现这条街已经乌压压跪满了一地的人,柳知府及聊州各级官员赫然在其中。
见太子出来,众人立刻高呼:“恭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喊声震天,响彻整条大街,久久回荡不绝。
台阶之上的顾璟熠负手而立,望着整条街上虔诚跪拜的人群,胸腔中瞬时涌起一股激动的情绪,并且那情绪不断翻涌,震撼他的灵魂。
他的臣民们在跪拜他,感谢他,恭送他,祝福他……
他得到了臣民们真心实意的拥护和认可,而他也无愧于储君的身份!
当初来赈灾,只是他被逼无奈作出的选择,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愿意并喜欢做的这一切。
他澎湃不已,全身的血液灼热滚烫,就似被点燃了一般。
他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穿过跪地的百姓,登上马车。
太子的车驾在一众百姓的欢呼簇拥下,缓缓驶出聊州城高大巍峨的城门。
一直到驶出整个聊州界,但凡看到太子车驾的百姓,不管是在田间地里,还是在荒野村舍,皆跪地叩拜:“恭送太子殿下!”
受到百姓这般爱戴,整个护卫队都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前两日,明安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或摆弄腰间的玉佩,或自顾自睡觉,没有去打扰顾璟熠,而顾璟熠一直思绪万千,也没分出心来与她聊太多。
第三日,明安总是睡不着,她见顾璟熠手里拿着本书在看,便一点一点凑到他身侧:“太子哥哥,你在看什么书?”
顾璟熠早就注意到了小丫头的举动,他侧头温和道:“在看国史。”
“国史?”明安很疑惑,这本书在嘉州时祖母带着她看过,这是身为每个大齐人都必须知晓的书,按理说身为储君,这本书他应该早就读过了呀!
顾璟熠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耐心道:“这本书孤已经读过百余次,但每次再读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和感受。”
“哦?太子哥哥可以给我讲讲吗?”明安双眸亮晶晶的,既好奇又感兴趣。
顾璟熠白皙修长的手摸摸她头上简单的发揪,笑着道:“好,孤讲给你听。”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顾璟熠化身成了说书先生和历史老师,将国史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件事情,都掰开了、揉碎了,从不同的角度讲给明安听。
他嗓音清冽,十分好听,逻辑清晰明了,将每个人每件事都娓娓道来,还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点评,十分精彩。
明安很喜欢,听的很认真,更加深入了解了那些历史故事和人物,也获了很多知识和道理。
她睁着两只漂亮的杏仁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顾璟熠,满眼都是崇拜、惊艳和羡慕:
“太子哥哥不愧是储君!”
“太子哥哥太厉害了!”
“太子哥哥懂得真多!”
“太子哥哥讲的真好!”
饶是顾璟熠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此时也有点招架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当然,明安也忘不了每日给太子涂抹消痕膏,直至第五日,疤痕全部消除。
中途路遇大雨,耽搁了两日,一行人第十日终于回到了京城。
刚回到京城那日,便收到一个十分令人意外的消息。
简州知府魏广淳畏罪自杀,并在自杀前留下绝笔。
绝笔中承认他与山匪勾结,劫持朝廷命官,劫走朝廷赈灾粮,并派出刺客刺杀太子殿下。
他已悔恨万分,但自知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所以自我了结,请求太子殿下原谅。
这消息让众人始料未及。
太子府的书房里。
“表哥,魏家这一步走的是什么棋路?”祁云湛有些看不明白。
桌案前的顾璟熠放下手中的奏报,淡淡道:“断尾求生的伎俩罢了!当蜥蜴遇到危险时,为了保命,不惜自断尾巴逃跑。断尾虽痛,但能保全性命,是个好计谋。”
“你的意思是魏家为了自保而故意牺牲掉了魏广淳?”祁云湛疑惑道。
顾璟熠微微颔首:“咱们从聊州出发前一日,孤收到简州密报,魏老太师曾亲自秘密前往简州,见了魏广淳,孤猜想这件事与他脱不开干系。”
“魏老太师不仅老谋深算,还真够狠,够毒,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祁云湛冷嗤道。
“想必他们也知道,这次所犯之罪罪无可赦,抄家灭族都不为过,所以他们才出此下策。这样一来,父皇和朝中文武百官都会念及魏老太师老年丧子,对他多一分同情和宽宥,不会再过分追究。”顾璟熠分析道。
祁云湛顿悟,点点头道:“牺牲一个儿子,就能保全整个家族,这样说来,魏家这一步走的确实很高明啊!也是,跟整个家族相比,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很遗憾,咱们又不能将其一网打尽了!”
“不急,魏太师能走这一步,已然是被逼到了绝境。经过了这一遭,想必魏家不死也就剩半条命了,老虎的牙已经被我们拔落,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顾璟熠不疾不徐道。
他已收到消息,秘密押送那些人的护卫果然一路上遭到多次伏击,但均被反杀或击退,想必魏家已经黔驴技穷了,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祁云湛似有所悟,点点头表示认同,他很期待明日朝廷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