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会上张老师这样说说,大家也自然不会当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组会在一片和谐中结束……
随着时间的发酵,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开始逐渐增加。
文章接受后的第三天,张辅给李荣转发了一段话,
院办王老师: 张老师你好,祝贺你的团队发表重要成果。希望你有时间将发表的工作写一篇新闻稿,配合学院宣传。
国内各个科研院所都差不多,在学院官网通常都存在相应的宣传栏,及时发布学院的科研成果与重大进展。
像《Ecology Letters》这种工作,在整个生科院都是属于非常亮眼的工作了,毕竟每年这本期刊发表也就两百多篇,整个中国发表数目可能也就二三十篇左右。
尤其在如今这个还不算特别卷的时期,生科院一半老师都是比较咸鱼的状态,每天九十点上班,三四点下班的大把人在,只有头部的几个大课题组在产出成果。
其实在这个时间段也是正常,大多数高校都是实行事业编制,一个科研人员如果进了高校,只要不违法乱纪,基本上不存在被请退的可能。如果没有远大的目标,完全不需要在意考核目标,只需要每天摸摸鱼上上课,轻轻松松拿工资,社会地位还特别高。
只可惜这种好日子在五年后一去不复返,国内高校纷纷实行非升即走的政策,收缩事业编岗位,加强考核要求,从而导致大家都开始拼命卷文章,所以后续猝死的科研人员也越来越多。
科研成果的新闻稿很好写,总结一下文章内容,然后将图插进去,顺便介绍一下文章作者就可以发给张老师了。
学院办事效率很高,上午发过去的新闻稿,下午便已经挂在学院官网首页了,甚至还配了图,李荣点开看了看,心里暗暗得意。
晚上的时候李荣收到了楚灵的消息,
“我好多同学都知道我发了好文章,都想让我带着她们做实验,怎么办?”
由于这篇文章是楚灵主笔的,自然第一作者也是她,学生们也搞不太清楚其他的关系,只认第一个作者名,同时看见下面的作者介绍: 其中第一作者为本校生态学专业本科生楚灵,自然大家都开始找楚灵了。
楚灵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况且求上门的都是同学甚至舍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所以只好向李荣求助了。
“你告诉她们,你是跟着我在做实验的,让他们有事情来找我。”
李荣发完消息后,身子微微后仰,靠住了椅背,
这些本科生多纯朴呀,哪怕有目的性,也完全摆在台面上了。况且这篇文章里也挂名了当时参与盆栽实验的数据同学们,自然而然激发了大家的兴趣。
这是好事情,毕竟下学期楚灵便会搬到本部,到时候想要在榆中温室继续开展盆栽实验多少会有些不方便,现在有这么多精力充沛的本科生愿意自告奋勇,李荣当然很是乐意。
毕竟本科生和硕士新生不同,招本科生干活本身就是等价交换的过程,要么付出金钱,要么给挂名文章或者项目,以便他们用来评奖学金和申请保研。
想到了奖学金,李荣立马给楚灵发消息,
“今年入学记得申请国家奖学金,三万块钱呢。”
“好的。”
硕士和博士的国奖基本上全靠文章质量。由于金额很大,所以通常评选起来都很艰难,往往都是几个大课题组的学生轮流拿,不过今年楚灵入学倒是可以试试。
……
又过了几天,学院宣传部的老师和学生找到了张辅,想要找张辅以及主要的作者做一个专访,所以楚灵也过来了。
专访的过程中,很明显大家的兴趣都在楚灵身上,毕竟本科生发表顶级期刊这一话题不管在什么时期都是自带流量的,很多人都疑心是否存在学术造假。
不过楚灵在李荣的嘱咐下早有准备,展示了盆栽实验的图片,以及自己在实验前后的肤色变化,才让一众好奇者罢休。
采访事毕,张辅将两人叫到了办公室,打量了两人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俩批了一个月劳务费,作为你们发表这篇文章的奖励,希望再接再励。”
一个月劳务费是八百,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李荣和楚灵还是乖乖道谢。
在两人离开办公室前,张辅甚至久违的打开了他的冰箱,拿出了两瓶旺仔丢给了两人,
“拿去喝吧。”
等到走出办公室,楚灵伸手握住了李荣的手,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
“谢谢你呀。”
“不客气,今晚别回去了吧,带你出去逛逛。”
李荣牵着她的手往校外走去。
“好,但是这篇文章发表了,我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楚灵感觉这篇文章结束后,自己一下子便跟掏空了似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盆栽实验你可以继续分析一下功能性状的变化。你可以试着看一下在干旱的干扰下,功能多样性以及功能性状与生态系统功能的关系是怎样的。”李荣早有打算,这一批数据测的非常全,他准备零敲碎打的发表好几篇文章。
“好的,回去我就做。”楚灵乖巧的答应道。
“你应该自己去思考这批数据可以如何继续利用,而不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我来给你思路。”李荣感觉到楚灵好像不太愿意自己去思考了,只能执行他的要求,于是补充道。
一个不会独立提出并思考科学问题的科研工作者不是合格的,但是很多大课题组的研究生都存在这种弊端。
主要是当他们进组后,会直接根据导师的课题要求直接开始负责课题,然后再进行学习和实验,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要去做这一研究,这样会导致他们看起来发表了很多文章,但是不具备独立带组的能力。
不过现在楚灵还小,可以慢慢培养,加上和两小口也是好久没见面了,也没有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打车到了中山桥,正是夕阳西下,整个城市都被渲染成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