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废弃仓库内,甘甜缩在铁架的阴影背后,她的眼眸警惕的盯着小芳,见她四处踱步,眼神在各个角落探寻,嘴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呼唤,甘甜听着她柔和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毒药。
“甜甜,我知道你没有走远,你就在这附近,江先生已经把话跟我说清楚了,他让我带你回意国,予汐小姐还在等着你,你这样顽皮,咱们就要赶不上船渡了哦!”
是赶不上被你索命吧!
小芳这个贱人!诡计多端,不愧是能在裴砚手底下将实验室做起来的人,如果不是她刚刚亲耳听见了她跟江序之的对话,她此刻一定会相信她,然后满心欢喜的跑出去,最后被她杀掉!
但此时甘甜的心脏剧烈跳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存在被小芳察觉,她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江序之不要她,她姐姐一定不会不管她,她那美丽又善良的姐姐!
甘甜眼眶红润,此刻什么也顾不上,只想赶紧缩在她姐姐怀中,她姐姐一定会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拍着肩膀,哄着她睡觉。
就这样,甘甜缩着肩膀,在寒冷的废弃仓库内蹲了一夜,直到天亮,她亲眼看着小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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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曼请了常年和司法机构打交道的职业人士来处理这件事情,她花了很多钱,但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甘甜付出最大的代价。
曾经林曼以为甘甜只要吃到了教训,就会行事收敛,但是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她分明就像一只臭虫,不到黄河不死心,林曼早有防备,却还是不小心被她下了套,这次是赵耀,下次呢?是不是还要对小君动手?
手机响起。
林曼迅速拿起电话查看,【林小姐,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盘里,凭这些证据,可以让她牢底坐穿,我们稍加运作,她这辈子不可能再出来,但是死刑很困难,因为你并没有死。】
对方说的很直白,给出他们可以尽到的最大努力,但也不会信口雌黄,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未遂…….这两个字足够保她性命了。
【我没有意见,按你们说的去办吧。】
这里保密系统很严格,所以林曼只能通过手机跟对方交谈,对方的身份也很保密,他们接雇主的订单,帮助雇主拿到合法的证据,利益最大化。
就是收费很贵很贵,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他们赚的就是有钱人的钱,如果不是林曼从前拍戏,再加上开了公司,赵耀和小君的片酬她也有份,此时她也负担不起。
“赵耀,这个公道让我来讨吧,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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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从废弃仓库离开,她很惶恐,再加上多日心惊胆战,在海水上漂,现在还被人追杀,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被好心的过路人发现。
“天呐!这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副模样躺在这,她父母知道该得多心疼啊?”
“你心疼也没用啊,咱们解决不了,连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还是报警吧。”
甘甜被这些零碎的对话声吵醒,她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男人在拦着卖菜大妈报警,“不能报警。”
甘甜松了口气,对,不能报警,可下一刻,那个说不能报警的男人就用一双色眯眯的目光打量着她,“两百?走不走?”
“什么两百?”甘甜刚苏醒,长时间的跋涉和惊心动魄,让她原本清甜的嗓音变的沙哑难听,那男人抛给甘甜一个眼神。
“行了,客人都上门了你还装,我观察你一晚上了,你躺在这不就是为了接客吗?赶紧起来,直接去酒店,我一会还有事情呢。”
甘甜迷迷糊糊的脑子此刻被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她扬手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面前的男人砸了过去,“滚,神经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甘甜的起点太高了,就算当初她看不上的赵耀家里也是小有所成,如果不是后来被她搞破产,他也早就接手家业了,她接触过裴砚江序之这些人后,怎么可能任由这些路边的熊瞎子糟蹋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配的上她,她一定要去意国找她姐姐!
男人被这么羞辱,脸色也不太好,竟然直接冲着甘甜啐了一口,口水溅到她脸上,甘甜彻底怒了,“混蛋!”她扬起手就想扇过去,却被男人反手握住,像是丢了面子要找回来一样,“我混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老子懒的跟你说!”
男人拖着她的手就往对面酒店走,像是认定了她是在里面接客的小姐,刚才那出也只是为了多要点钱,所以对她自然客气不起来。
“放开我!”甘甜不停的挣扎,她被拖着走,卖菜大妈见她手臂都挣扎红了,看起来不像是心甘情愿的,拿出手机就要报警,“站着!你们俩都别走,你放开这个姑娘,在动我报警了!”
男人果真停下脚步,毕竟没人想惹上官司,可就在这时,甘甜突兀喊道:“不准报警!”
男人愣住!
卖菜大妈也愣住!
随后露出鄙夷,男人见状用手指擦了擦鼻子,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拖着甘甜的脖子往对面的酒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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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裹着浴巾,从浴室内走出,门被推开,热气涌出,林曼的腰身一紧,被圈进一个怀抱,她挣扎了两下,推不动裴砚,索性不挣扎了,裴砚满意的勾了勾唇,看着林曼对着一部手机发呆,捏了捏林曼的脸,“在想什么?”
坠海后,林曼虽然对裴砚没有像从前那样抗拒,却也有些接受不了这么亲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这副样子倒像他们是一家人一样,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没什么。”
她不动声色的推开裴砚,往旁边挪了挪,尽管这个举动很细微,却还是被裴砚捕捉到了,只是他没有声张,而是一双眼睛看着林曼。
“你觉得我会偏袒她?”
林曼的举动反常,裴砚只能联想到上午她问他,舍得对甘甜下手吗?那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公司的事情,顾不上回答她,再一回来竟然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难道不是吗?”林曼站起身,拿出刚刚查到的消息,【龙腾国际法人甘甜不知所踪,其他人员已经就案。】
裴砚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些消息是林曼自己查出来的,因为甘甜被他私下换走的消息,已经被他都压了下去,没有媒体会曝,但这些,林曼没有告诉他,她是打算自己报仇,自己查。
裴砚的目光沉了沉。
林曼继续道:“裴砚,你别告诉我甘甜是长翅膀了,所有人都归案了,就甘甜跑了,难道不是你故意放跑的吗?”
“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明明已经把人逮捕了,却没有一起归案而是分开行动,你是故意的,你不希望甘甜进警局归案。”
裴砚听到林曼的话,没有否认,他伸手想握林曼的手,却被女人无情的避开,见状,裴砚轻叹了口气。
他轻轻倚靠在身后的沙发上,闭着眼揉着眉心,承认道:“的确是我故意放走甘甜,也是我让人将这些犯人分开安置的。”
林曼露出一抹冷笑,正要开口,裴砚却忽然睁开眼,漆黑的眼底满是锋利,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裴砚这副样子了,他薄唇轻启,缓缓抬眼,“你不恨吗?”
“什么?”林曼抬头,不解的看向裴砚。
他道:“甘甜想杀你,还逼死了赵耀,如果我父亲没有救你,你现在已经一尸两命了。”
裴砚说到一尸两命时,心中有一瞬间的胆寒,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你也恨吧?她害你坠海,杀了……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她活着,你就不担心她哪天出来继续对你动作,或是对姚小君下手?”
“你想说什么?”
裴砚站起身,放下一直在手上把玩的佛珠,“对于害我的人,不需要花费那么多心思,如果审判保护不了我,那么也救不了她。”
裴砚离开。
林曼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
她视线对着那串佛珠,脑海中联想起她委托的职业人所说的话,【凭这些证据,可以让她牢底坐穿,我们稍加运作,她这辈子不可能再出来,但是死刑很困难,因为你并没有死。】
裴砚知道如果走司法程序,甘甜不会死,说不定哪一天江序之会把甘甜保出去,可是死人就不一样了,人死了,她这辈子翻不了身。
狠,还是裴砚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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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开我,不要碰我!呜呜呜……..救命!”
甘甜被男人压在身下,因为她剧烈的挣扎,使男人一直没有得手,他怒气之下,直接骑在甘甜身上,两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啪!不知道扇了甘甜多少个巴掌!“贱人!装什么装!”
甘甜唇角流血,被打到不敢反抗。
她满脸肿胀,任由身上的男人不停的晃动,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耳鸣,恐惧彻底将她淹没,甘甜不敢再有一丝的反抗,她眼神空洞,木然的望着窗外,满是伤痕的脸上不断有泪水渗透下。
甘甜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只是不解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曾经是江序之捧在掌心上的明珠,可是他却能因为甘予汐毫无犹豫放弃她。
明明裴砚曾经对她格外优待,可是却只是因为她想杀了林曼,就对她毫不留情的出手想要杀她。
明明赵耀曾经说最爱她,可是死了之后还要让她背负上命债,她现在被通缉,像一条落水狗,人人喊打,可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些,他们为什么这么绝情!
甘甜恨,恨他们所有人!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甘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在男人情欲正浓时,抓起旁边的台灯,毫不犹豫地反手朝着男人的脑袋狠狠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死寂无声刺耳,男人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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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裴砚忽然贴上林曼。
相处太久,林曼太清楚裴砚这是什么眼神了,“不行…….”
她偏过头,裴砚却不让她偏头,漆黑的眸底就这样看着林曼,忽然道:“你很喜欢我这张脸吧?”
太突然,林曼甚至忘记了挣扎,她看着裴砚的脸,俊朗的面容,就像裴父一样,这对父子似乎格外得岁月优待,裴砚跟林曼记忆中如出一辙,脸上似乎没有一丝褶皱,林曼看着看着,忽然间反应过来,她回神就见裴砚冲着她笑,眼神中藏着戏虐,声音中带着诱哄。
抓着林曼的手。
“我不喜……”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已经被裴砚全数吞入腹中,男人素久了,拉着林曼好一阵胡闹,“裴砚…….不可以!”
“宝宝…….呜!”
林曼瞪大双眼,不敢想裴砚又在发什么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迫切,“你别挣扎,我小心点…….”
“呜!”林曼呜呜的声音反抗,裴砚却像是势在必行。
就在快要到最后一步时。
叮咚!叮咚!叮咚!
三道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裴砚!有人…….”
林曼满脸通红,不明白裴砚在发什么疯,“别管他。”裴砚含糊不清。
门外:“裴总,出事了。”
是何昇的声音,裴砚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脸上带着克制,和欲求不到之后的不满,林曼看着倒是很解气,原来这么轻松就可以让裴砚难受,那她曾经做的岂不是很可笑?
“好笑吗?”裴砚冷静下来后,正想看看林曼,就对上她暗爽的眼神,这女人果然没良心。
“有什么好笑?”林曼不承认。
裴砚冷哼了声,起身去开门。
“裴总,甘甜已经离开华国了,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到意国了。”
“她应该是去找江序之,抱歉裴总,是我没用,让她跑了。”
何昇愧疚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