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宸回到自己屋内时,看见顾羡已经整理好着装了,就连头发也干了。
“怎么样了?”顾羡见他来了,便问。
“已经醒了,估摸着就是染上了风寒,这件事情还要多谢顾公子。”徐启宸原本想说等晚些时候和阿姐一起上门道谢,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顾羡道:“别让她知道我回来了。”
徐启宸咽下了还未出口的话,应了一声。
“麻烦你了,房间我已经收拾妥当,就先告辞。”
徐启宸微微让步,无言。
顾羡是从后墙翻过去的,他回来这一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需要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跑去。
陈在在城门口接他,两人一同骑马快速跑向了小路。
从小路穿行,更节约时间。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已经路过了两个驿站,他们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陈在也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问出了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殿下,您怎么知道徐掌柜会出事的?”
陈在原以为他在二殿下或者四殿下身边安插了人,结果没想到顾羡说:“我偷听的。”
陈在没看清眼前的路,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努力稳住之后道:“那您知道是谁?”
此时的天已经快黑了,顾羡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车队,吉佳也瞧见了他,命令众人就在此地休息,而他自己忙上前接应七皇子。
顾羡翻身下马,走进马车里,陈在正要跟上去追问,却见吉佳马车旁出现了一个笼子。
“这是哪儿来的?”陈在拉住吉佳,问道。
“七殿下命我去抓的人。”吉佳疑惑,“你不是和殿下回去了吗?殿下还没和你说?”
马车内,顾羡刚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感觉马车帘子被掀了起来,睁眼看见陈在一脸委屈。
“殿下,您让吉佳去抓小牛了?为什么不和属下说?”陈在委屈得不行,明明都是跟在殿下身边很久的人,为什么吉佳知道的比自己知道的要多?
“你也没问我啊。”顾羡理直气壮,“老牛和小牛就是四殿下安排的人。”
陈在鼓着腮帮子生了一会儿闷气,原本打算生一会儿,可终究还是没忍得住好奇,“这老牛和小牛是什么人物?”
“卖肉的。”顾羡掀起眼皮子,瞧见陈在一脸不屑,半笑不笑道:“可别瞧不起他们这些杀猪的,手段阴狠着呢。”
陈在挠挠头,“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顾羡露出不明的笑意。
澄县内,阿玫喝下了徐启宸送来的药,很快便又昏昏欲睡。
徐启宸从东厢房里出来时,看见徐诚刚从大门口走进来。
他身影疲惫,走路也慢吞吞的,看样子这些日子的压力不算小。
徐启宸原本想装没看见,却无奈徐诚先一步看见了他,叫住他。
徐启宸停了下来,背对着他,懒得转过去。
“三弟,”徐诚堆起笑脸,“城南那一片有些棘手,大哥想着问问你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哪里敢提意见?万一被逐出家门可怎么办?”徐启宸三连问,直接把徐诚问懵了。
“谁能把你逐出家门?”徐诚意识到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忙追问。
“当然是你亲爱的弟弟。”徐启宸笑得和善。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
如今看他这个样子,徐诚意识到自己弟弟真是把他得罪狠了。
当即也顾不上去寻求徐启宸的帮助,忙朝着徐哲的院子跑去。
冬日寒冷的夜里,他远远的看见弟弟的院子中有一个人,还以为是哪个下人,走近一看却见地上的正是徐哲本人。
他正跪在雪地中,面色冻得铁青。
徐诚伸手去摸他的头,一片冰凉。
又喊了几声徐哲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反应,他吓坏了,忙高声大喊下人来帮忙把他带进屋子里。
可这些日子,那群下人们被他折磨的不轻,一个个听到声音之后都默默离远了。
徐诚喊了好半天都没喊出人,只好自己拖着弟弟往屋里走去。
“在干什么?”徐裕不知何时来了,一脸威严地看着徐诚。
徐诚正要解释,突然发现爹对弟弟的处境没有丝毫惊讶,他犹豫了一瞬,松开了抓着弟弟的手。
“爹。”
“既然回了府,为何不去找我报告今日行程?”徐裕脸色很难看,“在你弟弟院子里大喊大叫些什么?”
徐诚想开口替弟弟求饶,可徐启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裕的身后,徐诚莫名闭上了嘴。
他起身跟着爹离开了这里。
徐启宸瞥了一眼装死的徐哲,没有丝毫怜悯心的离开了这里。
他原本想直接回到自己屋里睡下的,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转来转去又转回了阿姐的房间门口,朝里面张望。
“阿宸。”里面传来了阿玫的声音。
徐启宸忙推开门走入,“阿姐,你怎么醒了,是做梦了吗?”
阿玫其实是被徐诚吵醒的,原本打算接着睡下,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反复出现那道在她溺水时喊她名字的声音。
总觉得不像徐启宸。
阿玫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可有替我给小馆报平安?”
小馆指的正是戚三娘和丛铁义,他点了头,“事发当时,他们看到了现场的场景。”
“在你被救上来之后,我同他们说了。”
“所以是你救的我?”阿玫问他。
不知为何,徐启宸目光闪烁,“其实并不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岸边了。”
“有人去的比我更早,只可惜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阿玫狐疑地看了眼徐启宸,她知道弟弟不会说谎,心里虽然还有些疑虑,但也姑且信了。
“我明日便走。”
徐启宸知也拦不住她,只道让她拿上药包,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徐启宸才起身离开。
阿玫也困了,精力实在不足,只是刚要昏昏睡去,又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她瞬间警觉。
门口那个人还没进来,只是在外面徘徊,阿玫也没出声,死死盯着外头那人的行动轨迹。
他并没有紧贴着门口,所以阿玫无法判断门外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