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塔斯蜷缩在秋千上,随着秋千摇摇晃晃,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很适合闭眼睡觉。
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索塔斯感知到了,但他并不想理会。
这不是索维亚的脚步声,索维亚的脚步声更重,像是鼓点一样打在心脏上,压抑的喘不过气。
而且索维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无论来的是谁,都不关他的事情。
很快,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一只带着余温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含笑的声音响起:“你是索塔斯吗?”
索塔斯有些不适的避开了他的触碰,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索塔斯向后摇晃和他拉开距离,眼前的虫族有着一双桃花眼,哪怕是不笑的时侯也有三分春意融融。
他身型高挑,穿着特制的军服,最上面的扣子被他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笔直的腿掩盖在松垮的军裤之下,在脚腕处被军靴收紧。
他眉眼深邃,耳朵上的羽毛银饰随风摇曳,唇形也是微笑唇。
正弯腰靠近他,因为这个动作,腰背略微下塌,显得伶仃。
是一个很有独特气质的美人。
索塔斯抿了抿嘴唇:“你是谁?”
从他散发的精神力气场来看,这是一个高等级雄虫。
美人站起身,用脚勾了勾旁边的椅子,将其拖过来,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我叫楼见月。”楼见月交叠双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索塔斯微微颔首:“我是索塔斯。”
楼见月笑了笑,没去在意他的用词,转换了话题:“你是索维亚的弟弟?”
索塔斯没再继续说话,他并不想谈论关于索维亚的事情,继续摇晃着秋千,像是飘浮在空中的蒲公英,随风去往任何地方。
楼见月了然,他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虫族。
楼见月开始和他谈论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比如你多大了这种幼稚到索塔斯都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过楼见月并不感觉尴尬,他像是没发现索塔斯的异样一样,将气氛保持在一个不僵硬的尺度。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索维亚的到来气氛彻底凝固。
索塔斯连视线都没有分给索维亚,视他如空气。
索维亚也不在意,在楼见月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今天的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甚至有些正常。
三虫相顾无言,最后索塔斯从秋千上下来,直接离开了。
索维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良久收回了视线。
楼见月挑了挑眉:“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样。”
索维亚没说话,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绝大部分是他的问题,不过有些时候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楼见月起身跨坐在他腿上,由于腿长脚尖可以直接点在地面,随着他的晃动军靴随意地敲击着地面。
索维亚仰头看他,背对着光的楼见月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阳光打在楼见月身上,晕成一片,连带着他整个虫都融化在了光里。
楼见月摸了摸他长长的金发,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然后缓缓向下,高耸的眉骨,猩红的眼珠,挺直的鼻梁,最后是淡色的唇。
指尖在唇部停住,楼见月低头看他。
索维亚张开唇缝,将他的手指含了进去,合着眼眸,漫不经心的一一舔过。
楼见月将手指从他的口中抽了出来,指尖也变得湿漉漉。
索维亚开口道:“小时候的索塔斯很听话,像是那种不管怎么被欺负,都会原谅对方的软包子。”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很好,我尽我所能的去保护他,我没想过会变成现在。”
“后面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对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起初他只是不高兴,但他没有真正难过。”
“转折点在他七岁的时候,我差点杀了他,毁掉了他所有在意的东西。”
“从此以后,他单方面断绝掉我们的联系,拒绝再和我说话,我知道,他在恨我。”
索维亚的语速很慢,平铺直叙的描述了一切,语气没什么波动。
“确实像你能做出的事情,你后悔吗?”楼见月若有所思。
索维亚摇摇头:“我尝试过回到过去,但是结局不会更改,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你毁了他。”楼见月轻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他现在看上去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从那时候起,他没再喜欢过任何东西,他小时候很喜欢那种柔弱的漂亮的东西。”
“毁掉他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很痛苦,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想法,当然,我也感同身受,每一次伤害他的时候,我也在承受相同的痛苦。”
“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杀了我,我不会反抗。”
索维亚扣住楼见月的手,将其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掌心隔着一层衬衫被牢牢按在饱满的胸口旁,楼见月感受了一下掌心跳动的频率,缓慢、有力、沉重。
“但是他不会这样做,因为索塔斯是一只真正的坦荡、善良、温柔的虫族,他继承了虫母最重要的特质,他可以理解我,但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楼见月忽然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也因为同样的原因伤害了你,你也可以挖出我的心。”
他没有去问索维亚为什么要这样做,诚如他所言,不管回到过去多少次,他们依然是这样的结局。
因为这是索维亚和索塔斯唯一的结局,他们是完全的相反面,除非拔掉各自的天性,碾碎了再重新组合,否则一切不会改变,他们依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索维亚缓慢眨了眨眼,将他的手往旁边移了移,低低地闷声笑,带动胸腔的震动:“楼见月,我不会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