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元年437年,十月二十一
太后崩逝,举国哀悼。
林清被皇帝压着月子坐完后。在太后灵前哭晕了一次又一次。这个慈祥的老太太教会了自己太多东西,自己还没来得及为她做点什么她就不在了。
在伤心中浑浑噩噩了两个月,林清才在三皇子的哭声中惊醒过来,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林清才从太后的崩逝中缓了过来。再也没有弹筝弹到力竭的癫狂样子。
这才发现宫里一堆事情等着自己处理,虽然德妃一直帮忙处理宫务,但是还是有许多事情她做不了主。
等林清把堆积在桌子上的政务都处理好后,第一场雪已经下了。
皑皑的白雪落在宫墙上。点缀在雪间的红梅朵朵妖艳。林清愣愣的看着窗外。
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在宫中过了许多年,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平白生出许多感慨,又是一年冬天了啊。
因是在太后孝期,今年的春节倒是不用怎么准备的。
闲来无聊,林清便把德妃叫过来作陪。
就听德妃进门就是笑嘻嘻的。“如今妹妹如日中天,三个孩子傍身,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姐姐快别取笑我了。还是要谢谢姐姐一直帮我。”
“我们自家亲姐妹,哪里说什么帮不帮的。”德妃嗔怪的看了林清一眼。
“话说太后也是真的宠你,走了之后竟是把当年的嫁妆,还有大半生存着的好东西都留给了你。陪葬都只是一些日常惯用的物件。”说到这里,德妃也是羡慕非常。
太后一辈子留的好东西那该有多少啊。
“太后对我自是极好的。”说起太后林清的表情便黯淡了许多。
德妃一看这样,突然反应过来。当初太后刚走那阵子,林清疯魔的样子她都吓了一跳。如今好端端的自己怎么突然提起太后了,随即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说来也是可惜了,当时妹妹伤心过度,终究是落下了病根,不然倒是能给皇上再添个公主了。”
林清倒是知道,笑笑说道。“那倒是也不能了,曾经仙童说过,三子就是三子,哪里来的其他可能?”
“如今身子不好,好好养着就是了。”
“妹妹说的简单,若不是皇上当时跟你一起任性,你哪里会因为接连生子,落得身子再也没法生育。”说着竟是连皇上都怨上了。
“接连生产本就极损母体,你还不好好保养,月子期竟是日日以泪洗面。你是真觉得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说来这事也是林清理亏。乖乖的听着德妃教训。
看到林清这装乖的样子,德妃竟是有再多怨气也说不出去了。
“我看太后去了后,皇上的精气神也变得大不如前了。”
“之前批折子都批的很晚的,现在都是早早歇了。”
“许是宫中近来无事?”林清不太在意道。
“哪里无事,你是最近伤心一直在宫中,外面都传疯了。说是今年下雪早,草原那边估计是受不住的,匈奴估计今年会大战一场呢。”
“那朝中有将军前去迎敌吗?终究是草原部落。还能翻了天不成。”
“哎,赢是能赢的,只是一打仗,又不知道有多少战士战死,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了。”德妃的眉间也染上了愁色。
“这倒是,只是如果真要打仗的话,粮草什么的要提前准备好了。”林清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也是面带忧色。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等到探子打探到,匈奴各部频频异动的时候。从各个郡县调来的粮草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了。
年老将军亲自挂帅,带着自己的长子年将军为副帅(就是太子伴读中最调皮那个孩子的父亲。),战场父子兵。
皇帝跟朝臣都觉得,这父子出马,粮草准备的也是足足的。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且草原部落是游牧部落。等牛羊把这片草吃完后,自然会游牧到草丰茂的地方。所以战争最多持续一个冬日。
满朝大臣都觉得年家父子兵亲自出马,自然是万无一失。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当传讯兵捏着红色军报的时候,皇帝还是一脸轻松,只是打开里面的内容,确是大惊失色。
匈奴那边物资匮乏,所以格外珍惜粮草,也怕把大夏真的惹恼。
往年一直都是抢粮草。抢不走的留着下次抢。
所以今年押送粮草的士兵也是没有特别多,竟让匈奴钻了空子。
匈奴的两支小分队,绕过守卫森严的城池,竟是打着时间差突袭了四支的运粮队。
等到年将军闻讯赶到的时候,那些粮食竟已经悉数被烧毁。
边境大军有二十万人,隆盛帝准备的十五万石粮食,足够大军吃一个月。现如今四支运粮队的粮草被烧毁。竟是只剩下五万石粮草。
仅是十天的份量,而且传讯一来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所以,一时间竟是紧迫到隆盛帝要在10天内筹出最少十万石粮食到边境。
一时间隆盛帝也是气恼非常,但是该筹的还是要筹的。
于是皇帝大声的喊道“德福,去宣二品以上的大臣都来觐见。”
等大臣们都到了,听到这噩耗,也是面面相觑。
纷纷分析道“匈奴今年来势如此凶猛怕是换了新的可汗。”
皇帝听得也是一阵烦躁,“朕管他换不换可汗,朕要的是筹粮之策。如何保住朕的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兵,五万石粮草,前线还在打仗。就算再省着,也只能撑十天,怎么才能十天内把十万石粮草送到边境。”隆盛帝气得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怒吼出声。
“怕是只能请世家出力了。也只有世家的存货才能供得上这么大的缺口了。也只有世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粮草送往边境了。”林丞相顶着皇上要杀人的眼光硬着头皮说道。
皇帝当然知道世家可以做到,但是先帝跟自己一直致力于打压世家。如今自己真的开口了,那就是两代人的努力要白付了。
此时皇帝的眼神几乎要充血,但是倒是没有出声反驳。
如果真的想不出来办法,只能如此了。但是皇上不甘心啊。
那是皇家两代人,跟着盘踞千年的世家,日日较量费了多少心思才取得的战果。
如今一朝失误,就要葬送两代人的努力。皇帝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随即深想了一下,怕是这泄露粮草路线的也是世家。世家才不怕天下大乱,也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他们的地位。
如今夏氏两代人的频频打压,世家反击了一记狠得。如果这样的话,怕是皇上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说动世家那群人了。
想着想着皇上感觉自己头又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