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白轻笑一声,明明是很正常的笑容,就是莫名让人感觉好像是对方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若不是事先说好了,闻年都想找个洞钻下去,“不合理吗?你也知道我们要多少粮食,便宜点不过分吧?”
“这位姑娘直接跟我谈吧,都在一张桌子上了,没必要多个传声筒。”
“传声筒”闻年:“……”这就是在看不起他吧?
“别。”安折夕拒绝,“我只负责出钱。”
胡晗昱:“……”你负责出啥??
“这样啊,那我给个价格吧。”晏白敲了敲桌子,“二百四十文,你们既然找到锦安,品质应该也有所了解,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谈到更低的价格,但给你们的粮食质量肯定良莠不齐”
世家子弟一腔热血嘛,肯定看不上弄虚作假的。
安折夕别出心裁,“生产线卖吗?我也可以直接买生产线。”
晏白:“……”
“从地契到买种子播种施肥除草等一系列到收成。”他似笑非笑,“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这个都敢买,还是找陌生人买,真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不买锦安,买其他商铺的。”质量不好价格自然低些,再用些手段压一压,估计能得到理想的价格,再改进到成熟盈利,肯定比自制一条或者买进高质量的划算。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她是真没钱。
晏白不动声色,“以为你们是做我的生意,没想到是抢我的生意呀。”
闻年嘿嘿一笑,“她开玩笑的,那就二百四十文,我们先买五百斤,全付款,待路线打通就长期合作,我们刚才商议了一下,最迟二十天,第二十一天长期合作正式开始。”
这样风险全在他们,对锦安来说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粮食数量巨大,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或收购或加快生产线,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还需要抵押物。”
对不熟的人来说,若是没有抵押物,合约就是一张废纸。
闻年眨眨眼,那边安折夕掏出一张纸,“星罗典当铺,凭证清单上公示的价值是五十万灵石。”
典当铺能抵押也能暂存,后者现在多用来给合作当保证。
“行。”晏白爽快地在合约上盖章签字,这么看对方确实是怀着诚意来的,他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哪来的傻子助人为乐呢。
“咚咚咚。”
晏白挑眉还没说话,安折夕就道:“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目标明确地走过来。
安折夕把暂存凭证给他,“跟晏白商行的人去公证。”
届时星罗抵押品也会给商行一个凭证,在确定他们合作破产后会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分配抵押物。
“老牧!”晏白瞪着门口喊了一声,“跟他去星罗做个公证。”
老牧就是刚才跟他们谈判的管事,一进来就挨了行长一眼莫名其妙的瞪,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摸了摸鼻子,“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免贵姓苏。”
苏楚,他爹被人骗光家产服毒自尽,母亲跟着骗子跑了,他图谋两年设了个局,骗子一家家破人亡,但由于击打范围过大牵连人数太多,他荣幸地被大理寺抓进去了。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仇报了在哪了却残生都一样,唯一没想到的是牢还没蹲完就被厄生挖了出来。
套出来的钱该还还,好在除了处在风暴中心的骗子一家,没出现其他伤亡,加上跟听弈阁的交情,大理寺爽快地放了人。
这钱当然是苏楚自己出,他痛快地把命卖给了听弈阁,被厄生物尽其用地安排到了天璇。
知道可能会同商行合作后,又被打包扔到了江淮城。
不愧是玩死了好几个仇人的人,苏楚果然素质过硬,见了把他送进牢的大量契约合约协议书合同书,不仅没吐,反而兴奋起来——晏白商行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能查清楚,多亏了苏楚。
“原来是苏公子啊。”老牧热络地道,“公子面善的很,太符合我的眼缘了,简直一见如故!一会儿公证完我请你去绝味楼小聚!”
苏楚也没想到自己能得一面善的评价,乐呵呵的,“牧兄,好说好说。”
简单来说,就是借着吃饭的幌子双方套话,晏白并不担心老奸巨猾的老牧,“听闻几位才到江淮,可有歇脚的地方?”
安折夕财大气粗,“没有,打算买几间院子住住看。”
天璇除了苏楚,也有其他人在往过赶,有可能面临风险的晏白商行这块肉吊着,天璇跟见了腥的猫一样,隐隐有把这当成第二据点的意思。
“唔。”晏白垂眸想了想,那看来是有在江淮长期发展的意向,“那在地方确定之前,我有荣幸邀请你们去晏府小住吗?”
这几个人本领如何不提,背后的家族必然是有实力的,刚才那个姓苏的一看就是擅长商战的,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了解了才能交好,或者干脆把他们掐死在萌芽里。
“不太方便。”闻年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了安折夕回绝的声音,“江淮城这么大,总能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一来就住到半合作半竞争的敌对方地盘,生怕对方查不清自己吗。
晏白表示遗憾,“那好吧。”他眨了下左眼,“友情建议,可以去安南客栈哦。”
江淮城依山傍水,几条河流穿城而过,青砖黛瓦烟雾缭蔼,尤其小雨蒙蒙时意境极佳,不少人慕名而来,黑店应运而生。
“安南有你的参股?”
晏白笑,“嗯哼。”
从锦安出来已经是下午了,胡晗昱的传讯器再次响起来,这次不耽搁事,他利落地接起来,那边却不是万鹤的声音。
“哟,胡晗昱你小子挺忙啊,多少次了,现在才联络到你。”
胡晗昱用口型道:“万轩。”
同样是家里的小儿子,万家攀亲带故连着后宫背靠六皇子,两人勉强算半个酒肉朋友。
“之前没听到。”胡晗昱反问,“难道你不忙?”
这是他想半天想到的说辞,话在他这边容易说漏嘴,不如引到他们队。
万轩半真半假,“没你忙,两眼一抹黑,刚知道万府的大门往哪开。”
江淮城十分之巨大,地形错综复杂,走一路能听到百十来个消息却找不到一点重合点,尤其是像商行这样的地方,不用心连边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