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瑶转身打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吴玉兰和程卉卉。
程卉卉今年十二岁,已经是一个清秀的小少女了。
她冲着沈玉瑶笑了笑,叫了声“阿姨”,露出了一对浅浅的梨涡。
站在一边的吴玉兰朝女儿手里端着的盘子偏了偏头,说:“我们是207的,新邻居搬过来总是要来看一下的呀。这是我们家自己炸的豆腐,你们留着吃,晚上可以添个菜。”
沈玉瑶还记得,刚才李根过来捣乱的时候,是这个邻居第一个出来替她说的话。
如今又见人家拿了东西过来示好,她当然要把这母女俩往屋里迎。
吴玉兰也没有客气,带着女儿一起进了屋。
她进屋后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就明白沈玉瑶他们此时的处境有多尴尬了。
她想了想,问:“你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家具是不是还要再添置些?”
都在一栋楼住着,邻居们都听说这回搬过来的两家是军属,将来是要搬到军队大院去住的。
所以吴玉兰就多问了一句。
听出她的善意,沈玉瑶也没瞒着,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吴玉兰说了说。
知道他们有可能在这里住上半年,甚至还要更久,吴玉兰当即说:“这事儿找冯师傅商量商量嘛,他是咱们厂子的汽车队长。平时下乡送货的时候走南闯北的,他们肯定知道能从哪里弄木料。”
说到这儿,她立刻招呼自己女儿:“卉卉,你去看看宋阿姨在不在家?要是在家把她找过来,我们一起说说话。”
程卉卉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就走了。
沈玉瑶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个热心肠。
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就先替她张罗了起来。
沈玉瑶又感激又有点窘迫,她朝四周望了望,发现家里竟然连个板凳都没有了,连招呼人家坐一坐都没有办法。
吴玉兰看出了沈玉瑶的不好意思,轻笑了声摆摆手:“嗐,这有什么啊?谁家不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当初我跟着老程一起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连这家属楼都没有,我们是自己搭的茅草棚。光在那草棚子里就住了差不多快一年!”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
沈玉瑶站在屋里就听到她在门口说:“文丽,你们家有多余的板凳没?搬两个出来!”
然后还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很快,吴玉兰和宋文丽先后走了进来,两个人的手里各搬了两个板凳。
而在她们进来的时候,沈玉瑶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样点心,一把瓜子一把糖,分别放在了四个盘子里摆在了家里唯一的桌子上。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吴玉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
她倒也不是想占什么便宜,就是觉得人家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还能竭尽所能的拿出东西招呼自己,这至少代表了对方对她的重视。
吴玉兰在乎的就是这份重视。
宋文丽刚才不过是将送来的面条换个碗的功夫,外面就闹了起来。
她本想出来劝一劝的,结果还没出门,沈玉瑶已经把面条倒到垃圾桶里,然后将门给摔上了。
邻里邻居住了这么多年,宋文丽对于王金枝一家子也是很了解的,知道那家人就是人来疯。
越有人越上劲。
说的多了,他们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人不放。
平日里楼里人对付他们的方式就是不理会。
所以虽然听到王金枝在外面哭嚎,宋文丽也没搭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沈玉瑶竟然那么烈性!
这会儿跟着吴玉兰一起过来,宋文丽看向沈玉瑶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吴玉兰因为看着沈玉瑶更加顺眼了些,所以也就更愿意向她示好。
她先自我介绍了下,然后说:“我家老程那人是个呆子,除了工作别的他万事不操心,平时我都没指望过他。
不过我晚上还是会问一问他,看能不能想办法从厂里借点家具。”
宋文丽也是头一回进沈玉瑶家,眼睛一扫她就知道吴玉兰叫她过来什么意思了。
她也没推脱,道:“你也别找程工了,估计程工也没办法。要是厂里有家具,秋月早给弄来了。
还是我晚上的时候跟我家老冯说说,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看看下面大队里有没有谁家有存的木头暂时不用的。”
说罢宋文丽看向沈玉瑶:“你们是想打点什么?需要多少木头?”
看两人这么操心,沈玉瑶也没有再客气。
她立刻跟二人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床也不够,家具也不够,自己这边想要一个双人床,隔壁需要的床更多……
反正就是,能找到的木材越多越好。
三个女人说了一会儿话,除了木头也相互说了些自家的情况。
越说越亲近,很快关系就变得很融洽了。
吴玉兰这时候才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好奇地道:“小沈,刚才你拿出来的真的是军刀啊?”
宋文丽听她这么问,连忙碰了她一下,那意思是想让她闭嘴,别问不该问的话题。
沈玉瑶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很坦荡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家那口子是当兵的嘛,那是他收藏的,他平常没事就喜欢收藏这些。
这把是他比较喜欢的,所以就随身带着了,剩下那些都打包在箱子里,过几天就能收到了。”
这话说得宋文丽和吴玉兰几乎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这会儿才再次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温婉的女人和她们有多大的不同。
听听,刚才那看着就让人胆寒的刀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收藏品!
除了那把,人家还有别的好多!
两人没有接话,却都打心眼里觉得——王金枝一家这是碰上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