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宜唇边的假笑险些要绷不住。
分给宋扶熙拢共也便两卷《佛经》,萧侧妃分走了一卷,剩下的半卷又塞给了她。
原本是故意对宋扶熙的刁难,谁知,到头来她反而落得一身轻松,是所有嫔妃当中最为幸运的那个了!
这简直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时宜难得的感觉到了一种耻辱。
并非是被太子变相责罚的耻辱,而是作为穿书者,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整本书的剧情。
可是如今,她却是被一个炮灰女配给摆了一道!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同样的,宋时宜也终于确认,如今的宋扶熙,定然已不是先前那个蠢钝如猪,送人头推进剧情发展的炮灰女配了。
无论是换了个灵魂,亦或者是重生之类的,这种情况宋时宜也不是没有在那些重生文里看过。
而显然,如今的宋扶熙手段高了许多,至少已经是不能忽略的一个劲敌了。
早知如此,便不该按着剧情的走向,在那晚时,亲手将宋扶熙送到太子的床上。
而是该从一开始,就杀了这个隐患,反正都是要死的,一个炮灰而已,早死晚死都不会影响剧情的总体走向。
可如今,却是被宋扶熙先行一步,倒是叫她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了。
看来还是太过于仁慈了。
这就只是一本书,杀死几个书中的配角而已,就该当机立断,手起刀落的。
只是眼下说什么也都晚了,也便只能再多费一些心思了。
宋时宜很快稳住了心态,垂首贤惠的应下:“臣妾遵命。”
“如此,奴才便不打搅几位娘娘叙话了,奴才告退。”
福禄前脚一走,萧侧妃恼火非常:“太子妃娘娘,身为正妻的你,难道便要这么看着,一个低贱的侍妾,蛊惑太子表哥的心,公然骑到你的头上吗?”
宋时宜容色如常,只是微叹了声:“本宫是太子妃,便该心胸宽广,如何能与下面的嫔妃争风吃醋?宋侍妾能得殿下的喜爱,也是她的本事。”
她说得极为大度,像是满心满眼的将自己摆在正妻的位置上,只为了太子考虑。
“身为嫔妃,最为要紧的,便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殿下膝下只安儿这么一个皇嗣,实在是子嗣单薄。”
“倘若宋侍妾能再为殿下添个一儿半女的,便是东宫的大功臣,本宫更该赏她才是。”
说着,宋时宜将话锋一转:“只是原先,萧侧妃你最为得殿下的宠爱,本宫原以为你能为殿下添个一儿半女,但到底……”
宋时宜可惜的幽幽叹了声:“不过当然,无论是你还是宋侍妾,你们生的皇嗣,本宫身为嫡母,也都是会视如己出。”
“与其在这些小事上争论,萧侧妃还是多多费心,该如何为殿下开枝散叶吧。”
这话简直是踩在了萧侧妃的脸上。
的确,宋时宜说这话也没错。
因为在宋扶熙出现前,整个东宫最受宠的,便莫过于萧侧妃这个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别的嫔妃入宫多年,都没机会见上太子一面。
而萧侧妃则是一入宫,便时常能见到太子。
只是旁人或许不清楚,但萧侧妃本人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所谓的“恩宠”,实则便是个幌子。
时至今日,她都还是个清白身,太子根本就不碰她!
哪怕萧侧妃在这个过程中,使出了浑身解数勾引,可太子依然不为所动。
萧侧妃甚至都怀疑,太子是不是不行,否则哪个男人,能美人在怀,还能坐怀不乱呢?
可偏生,宋扶熙的出现,打破了萧侧妃的自欺欺人。
太子不是不行,更不是坐怀不乱,而是没有碰到能让他乱了心的女人!
而更让萧侧妃耻辱的,还有子嗣。
就连太子膝下唯一的小太孙,也是当初宋扶熙胆大包天算计了太子,爬上了他的床后才有的。
依照宋扶熙如今夜夜侍寝的受宠程度,怕是要不了多久,那肚子便会有动静了。
而一旦她再次为太子生下子嗣,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被晋位份。
以如今太子对她的偏爱,说不准过不了几年,都能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不,她绝不能允许!
当初没能成为谢祁的正妻,萧侧妃已是懊恼不已,本想着入宫之后,凭着儿时的情分,蛊惑太子的芳心。
废了宋时宜,这个太子妃之位,本该便是属于她,属于萧家的,永昌伯爵府算是个什么东西!
可如今,一个宋扶熙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也抢走了太子在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那点关注。
她如何能甘心?
她自然是万般不甘!
“太子妃娘娘还当真是贤惠大度,只是你再如此贤惠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你这太子妃之位,都要拱手相让了。”
“太子妃你一个伯爵府嫡女,却被自己庶出的妹妹给全然抢去了风头,若是传扬了出去,怕是会招天下人的笑话。”
萧侧妃不屑冷笑:“既是太子妃娘娘自认懦弱无为,那便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妾身告辞。”
在萧侧妃趾高气昂的离开后,胡良娣不满道:“太子妃娘娘,这萧侧妃实在是无礼,您不该如此容忍她的!”
“罢了,她是萧家人,有皇后娘娘在,即便是本宫,也不能拿她如何,何况,后院妃嫔和睦相处,才是最要紧的。”
宋时宜疲惫的摆了摆手,“本宫也乏了,你们若是没什么事儿,也都回吧。”
“妾身等告退。”
其他人走了,但胡良娣却以陪太子妃说话为由留了下来。
“太子妃娘娘,妾身实在是担心,以那宋扶熙如今的受宠程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她的肚子便会有动静了。”
“小太孙毕竟……倘若再叫她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妾身等本便也就不受殿下宠爱,也就罢了,妾身是担心,将来她会影响到娘娘您的位置呀!”
如果叫宋扶熙坐稳了位置,将来若是小太孙当了皇帝,虽说宋时宜是嫡母,但宋扶熙才是他的生母。
有血脉这层关系在,小太孙必然是会向着自己的生母。
宋时宜却是显山不露水的,只吹了吹茶盏内漂浮的茶叶,轻嘬了口。
“前朝与后宫,是相辅相成的,本宫是太子妃,即便不去争,也不会改变本宫的地位。”
“但胡妹妹你却是不同了,本宫听闻,前几日你曾去过文华殿?”
胡良娣自知瞒不过宋时宜,叹息道:“妾身无用,殿下甚至都不愿与妾身多说一句话,妾身一无所获的便出来了。”
“妹妹如此年轻貌美,殿下能看中本宫那位文墨不通的废物庶妹,胡妹妹你可是太常寺卿嫡女,你只是缺一个契机。”
“倘若本宫能赐你一个契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