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韵一事并未特意遮掩,京都人人皆知拓拔韵在宫中遇害,庆王拘在府中半月之久,日日借酒消愁,引众人惋惜良缘。
陆嘉宁多番提出想回陆府,许承言颇为无奈准了两日,依旧命许予朝一同前往。
陆老夫人尽管多次见到许予朝,心底还是有些拘束,也不敢埋怨陆嘉宁多日未归。
“你舅舅新妇定下了,是左府二姑娘,婚期定在五月十六。”
陆嘉宁略有诧异,应和点头,“舅舅满意便好。”
陆老夫人笑笑,“你舅舅没什么意见,昨日左二姑娘还前来与我闲坐,我觉得那孩子还挺不错。”
她也不奢求什么,只要陆贞阳满意,她没什么意见。
陆嘉宁这两日陪在陆老夫人身边闲谈,陆老夫人喜笑晏晏谈论些琐事,并未多问些什么,倒让陆嘉宁心中略有不安。
总怕外祖母看出些什么。
第二日刚到酉时,宫里人来催,许予朝颇为熟练打着圆谎,一路拉着陆嘉宁逃回皇宫。
使命完成,许予朝洋洋自得回了长乐宫。
陆嘉宁踏入含光殿,许承言出奇地待在殿内,坐在窗边独自下棋。
陆嘉宁没好气走过去质问,“怀松不是允我回去两日,我昨日上午才回陆府,为何今日下午便派人将我喊回?”
许承言将人拉进怀里,“上次宁儿晚归,今日补上。”
自宁儿昨日回陆府,他便担忧宁儿会不会如上次一样回来后便开始疏远他,他这次还特意暗中派人守着陆府,并未发现异常。
不管上次为何,他都不愿让宁儿疏远他。
许承言紧环着她腰身,亲昵在她颈窝低吻,眸光愈发幽深,“宁儿昨日回去,我晚上没休息好,今晚我们早些入寝。”
陆嘉宁看了眼外面天色,不想与他鬼辩,“时辰尚早,怀松若困了便先休息。”
许承言埋在她颈窝不满蹭蹭,鼻息渐重。
“我已经连续饿了好几日,宁儿今日要喂饱我。”
陆嘉宁用手堵住他的唇,“不可白日宣淫!”
许承言反驳,“天黑了!”
不知为何,宁儿如今日日待在他身边,他总觉得吃不饱饭。
白日兢兢业业处理公务,晚上还要饿肚子休息,当真是觉得自己可怜。
他匆匆将人抱到寝榻上,将人利落剥了出来,在陆嘉宁提醒下,许承言快速放下帷幔,遮掩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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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拓拔使臣前来,拓跋宏随同。
太和殿,朝臣家眷满座。
陆嘉宁本不想参加,奈何许予朝贵为公主必须出席,软磨硬泡也将她拉了来。
许予朝不顾众人目光,将陆嘉宁拉到殿前入座,竟出奇捕捉到男眷席位上的赵景。
“赵景也来了。”
陆嘉宁顺着许予朝视线看去,与赵景视线相撞,赵景乐呵呵朝她傻笑,陆嘉宁冲着赵景点点头。
许予朝戳戳陆嘉宁胳膊,“赵景这孩子整日乐呵呵傻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陆嘉宁轻笑,“阿景温和脾顺,与谁都能相处的来。”
许予朝不认同,“前些时日与宁姐姐回陆府,我闲着无聊让他舞剑,他还明目张胆敷衍我,舞了不到一刻钟便寻个理由搪塞我。”
“宁姐姐在乐康院是没见到他那副模样,赵景也就只听宁姐姐的话而已。”
“我要向宁姐姐参他一本。”
陆嘉宁抿唇笑,“参他?”
“我可没本事收拾他。”
许予朝得意轻笑,“我方才说的句句属实,宁姐姐可不要被赵景表面温和给骗了。”
在宁姐姐心中,她允许皇兄排第一位,但她必须是第二位,她不允许赵景排在她前面。
许予朝又添油加醋小告赵景一番,连迈步子的步伐都能挑出理由,陆嘉宁听着无厘头的话,颇为无奈抿唇笑。
以拓拔宏为首的拓拔使臣前来,拓拔宏一身奇异装扮,头上多根花花辫子垂下两侧,眼里满是傲气。
许承言一袭华服端坐龙椅,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鲜于使臣不远千里而来,快快落座。”
拓跋宏立在殿前,语气颇有些桀骜不驯,“不劳陛下,今日受父皇嘱托前来靖安,为惨死在宫中的拓拔公主讨个说法,还望陛下秉公执事,莫要伤了两国和气。”
许承言眼神犀利,声音低沉有力,“拓拔公主在宫中遇害,朕深感痛惜,已以靖安王妃之礼入葬。”
拓跋宏等了半晌,听着短短几字,不禁冷嗤。
若拓拔韵当初听他劝告嫁于许承言,如今至少也能是个妃子,断不会被父皇狠心抛弃。
“难道这便是靖安诚意?”
“拓拔公主在宫中遇害,陛下一句话便打发了?”
“贵朝的诚意,我鲜于当真体会不到。”
许承言面色威严,“拓拔皇子想如何?”
拓拔宏压着狠辣的眸子扫过女眷席位,快速捕捉到沈嘉棠的身影。
眼中如毒蛇一般的光芒紧紧缠着沈嘉棠,意味深长勾着笑,缓慢伸出手臂毫无礼节朝沈嘉棠方向指去。
“便让那个女人随我回鲜于。”
“陛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