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笃定孙月在慈母堂里插翅难飞,晏钰也不着急。
他甚至开始蹲下来给地上的油灯添加灯油……等到在大殿里转了一圈,他这才回到供桌前。
然后顺手掀开了那一层供桌下的布——
然而下面什么都没有。
不大的空间里,确实没有任何一个玩家的身影。
晏钰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眼慈母娘娘的金身塑像,又看了眼那些安分老实的木盒子,这才说:“您既然想护着,那还是让这些小老鼠安分些。”
他说着就这么离开了慈母堂大殿。
供桌下的孙月更是瑟瑟发抖,就在晏钰掀开那块布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东西本来的面目,她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瞬间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有温暖的力量盖在她的身上,她这才稍微回神。
然后发现自己视野中的晏钰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根本没有看见供桌下的自己。
然后孙月就听到了晏钰的那番话,话中隐约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慈母娘娘在庇护他们这些外乡人?
孙月心底又惊又疑,毕竟从开始到现在,无生村的这位神秘信仰在她看来都和邪教差不多。
怎么……?
可背后那微暖的力量又不似作假。
尤其是自己护身的那番提醒,更让她开始怀疑起先前的猜测。
孙月蹲在供桌下,直到听见晏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从供桌下面爬出来。
她再回头看慈母娘娘金身时,已经没了之前恐惧的情绪,虽然心底还是不解,但依旧恭恭敬敬跪拜在蒲团上,磕头道谢。
……
晏浔回到家中。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11点不到半个小时。
桂聿冲的身体还老老实实趴在床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看了眼桂聿冲,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通,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这才塞进背包空间,然后按照电影里呈现的那般,趴在枕头上,开始装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晏浔闭着眼睛,不知道时间来到了几点。
他想要等着那个黑影登场,可趴了一会儿,就感觉困倦, 慢慢的……趴在床上的晏浔又陷入了梦境。
……
晏浔坐在办公室里。
他旁边是一杯咖啡,面前是看着让人头疼的表格,电脑屏幕上是贴满了的便签纸,标注了各个工作的截止日期——有些还特地highlight了不同颜色,已显示其重要程度。
可标注的太多,反而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工作更紧急。
“哎,你是不是还有年假没休?”
有人拍了下晏浔的肩膀。
晏浔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个陌生人,“先休假吧。”
“工作干不完的。”
晏浔听见自己开口,“老大,我……”
“对了,最近有匿名邮件在说你工作态度的事情,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画面又变成了办公室,晏浔坐在那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对面。
“你最近很累吗?”对方说。
“他们说你经常在工位上打瞌睡。”
晏浔哪里知道梦里的自己累不累,可他刚想要说话,就打了个哈欠,等打完想要解释,又打了一个。
这下不用晏浔说点什么,对面那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就抬手,“好了,我知道。”
“他们说你最近一直在茶水间里。”
“泡了很多咖啡,一直在打哈欠。”
老大对晏浔说,“公司考虑到你确实很久没有休假,所以决定给你放假一段时间。”
“别想太多。”老大站起来,走到晏浔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只是休假……你不是还有一周年假没用?”
“正好歇一歇。”
晏浔听到自己开口,“知道了,老大。”
老大挥挥手,示意晏浔可以走了。
等晏浔一离开办公室,他又习惯性往茶水间走,看到他的到来,两个原先在说话的同事突然停下了聊天,看了他一眼,接着快步离开。
晏浔站在那里,准备打开冰箱看看,梦里的他好像买了一份食物暂时放在冰箱里。
可又有两个同事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他。
他们好像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对视一眼,就嬉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好讨厌啊。’
‘对啊,怎么还不滚。’
‘我说公司招人的时候能不能多做点背调?别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公司招。’
梦里的晏浔愤怒里,他狠狠甩上冰箱门,然后冲出茶水间,看着那两个人——
“你们说什么?!”
“背后说我什么?”
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你听错了吧?”
“我们什么都没说。”
“对啊,什么都没说,有病吧你?”
大概是这儿的动静太大,老大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圈茶水间的动静……最后对晏浔说——
“算了,你现在就休假。”
“这段时间暂时别来公司。”
“放松一段时间再说。”
“门禁卡最近会把你的权限撤销,等你休息够了,会在钉钉上通知你……”老大对晏浔说,“好好休息。”
他还想走过来再拍晏浔的肩膀安慰一下。
晏浔却猛地甩开他的胳膊,把工牌扯下扔到地上,“我不干了。”
周围那些看不清人脸的同事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老大也生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晏浔看着被扔在地毯上的工牌,又抬头看着看不清脸,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同事。
扭头离开了公司。
……
晏浔是被闷醒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天光大亮,他自己的脸整个埋在了枕头里,也难怪会闷醒。
晏钰带着熟悉的食盒,出现在了房间里,看见他醒来,这才招呼道,“正好你醒了。”
“你洗漱一下就能吃饭。”
晏浔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又看向房间一侧的挂钟。
此时是早上9点,看来他睡了很久。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坐在了那张椅子上……晏钰又换了一身衣服,坐在他的对面。
见他还有些没睡醒,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等了几分钟,晏浔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咬了一口晏钰带来的包子。
“哪儿买的?”他问,他不记得无生村里有卖包子的。
“你很喜欢吗?”晏钰问。
晏浔咽下嘴里的包子,含糊不清道,“还行。”
“你喜欢就行。”晏钰开心道,但也没说包子是从哪儿买来的。
“我昨天做了个梦。”晏浔低着头,用筷子一边夹小菜一边说。
“什么梦?”晏钰好奇。
“一个噩梦。”晏浔说,他抬头看着晏钰笑了一下,“梦见我被逼着嫁人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包办婚姻……”他对晏钰说:“我最烦有人逼我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