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是相府嫡长女啊?起身接旨吧! ”许昭公公念完,扫视了一圈,扬声道。
左洵之转头朝左云卿的方向低声喊道,“云卿,赶紧接旨!”
左云卿闻言只得将双手举至头顶,垂下眸子轻声道,“臣女左云卿,接旨。”
圣旨不重,却也没有想象中的轻,左云卿摸着手中柔软的明黄绸布,心情复杂。
她刚与摄政王达成口头协议,就被赐婚了?这是什么奇葩开局?
“既然接了旨,那便起身吧。”许昭公公眉眼微弯,眸光在左云卿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挪开。
众人站起身来。
许昭公公微微笑着,对着左洵之的方向拱手祝贺道,“恭喜左丞相,日后你的女儿可就要成为摄政王妃了。”
又转头对摄政王躬身恭贺道,“恭喜贺喜摄政王!”
左洵之笑了两声,又疑惑问道,“许公公,这道圣旨...?”
许昭公公淡然一笑,解释说,“老奴知左相有疑惑,兴许,摄政王殿下也有疑惑。”
转而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不错,这道圣旨是先皇在临终前拟下的。但是大家也知道,先皇驾崩之后,皇太后倍受打击,因此这道圣旨便一直被搁置。”
“一直到昨夜,皇太后念摄政王孤身多年,经人提醒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道圣旨,这才差老奴今早便过来宣旨了。”
许昭公公说话之时,摄政王赵竟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昭公公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摄政王,又转身对左洵之笑道,“总而言之,圣旨老奴也送到了。老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失陪了!”
说罢,许昭便朝众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见状,左洵之躬身作揖,恭声道,“许公公慢走!”又对站在一旁的柳如玉眼神示意。
柳如玉立即会意,追着许昭公公的方向跑了过去。
许昭公公离开后,正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只有左云卿在那旁若无人似的摆弄着圣旨。
左云卿好奇地打开圣旨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这圣旨里的印玺与之前她在电视剧里见到的相差无二.....
左青青见其动作,心下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摄政王赵竟瞧着左云卿的动作,唇角微动。
左洵之咽了咽口水,对摄政王躬身作揖道,“殿下请入座,老臣让下人给殿下再斟一上一盏茶。”
“茶便不必了。”摄政王移回目光,薄唇紧抿,瞥了一眼左洵之,又幽声道,“世事无常,日后,左相便是本王的准岳父了。”
“是老臣的荣幸!”左洵之心头捏了一把冷汗。
真是见鬼了,这圣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
“本王日后将与左相府成为亲家,还请左相管好家中之事,莫要再让人看笑话,损了本王的脸面。”摄政王冷声道。
“这是自然!”左洵之抹了一把虚汗。
“还有,本王希望下次见到本王的未婚妻左云卿时,不是身穿麻衣草鞋被人追杀的模样,这一点,左相应当能做到吧。”
摄政王赵竟的语气冷冽,不容人质疑。
未婚妻?左云卿闻言,不禁心想,这摄政王是在替她说话?
还未成亲便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着她了?左云卿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但想起今早的约定,左云卿眸色顿时便清冷了几许。
摄政王这样一个只为利益而动的人,想必一言一行都出于某种目的。她可不能自以为是傻乎乎地陷入其中.....
“这是自然,老臣定当好好管教青儿,也绝不苛待云卿!”左洵之一脸坚定的模样,就差没有举起手对天发誓了。
“今日在相府待得够久了,本王乏了,也该离开了。”
摄政王赵竟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微微眯起。
“恭送殿下!摄政王这边请。”左洵之一摆手,一脸恭敬地为摄政王引路。
摄政王赵竟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走出正厅,正好撞见送完许昭公公的柳如玉,忽而便顿住了脚步。
柳如玉见左洵之送摄政王出来,连忙委身行了一个礼。
赵竟余光瞥了一眼柳如玉,侧头漫不经心地对左洵之道,“对了,左相若管教你的女儿,可别管教到本王未婚妻头上来了。另外,本王的未婚妻可不需要左相的续弦之妻来管教,本王怕....被管教坏了。”
“是。”左洵之哪敢多言,只能应声道是。
一旁的柳如玉听罢霎时满脸通红,面色犹如一只被煮熟的虾,这番话显然是对她说的!
头上的阳光正晒,可柳如玉却觉得自己的脸面比地面还要热上几分。
微微抬眸委屈地朝左洵之望去,却被左洵之一眼瞪了回来,丢人现眼!
柳如玉心下委屈至极,只感觉自己胸闷脑昏,有点喘不过气来。
——
相府门外。
左洵之送摄政王赵竟上了马车,正准备躬身离去,却又是被叫住了脚步,“左相,劳烦把左云卿喊出来,本王有话要与她说。”
“是。”
左洵之心下忐忑,也不知摄政王将左云卿叫去,是要说什么事....
左宥正值十三岁,正是好玩的年纪,一见大人们走了,便立即跑回后院里去了。
厅内只剩下左云卿三姐妹。
阳光渐盛,正厅也被照得亮堂堂的。
左云卿见左洵之出去了送摄政王,柳如玉去送那个许公公还未回来,便伸了伸懒腰,无视一旁神色不大好看的左青青,寻了个位置便径直坐了下去。
猛然想起自己似乎一早上没吃东西,喉咙也有点干涩,便拿起高脚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孰料,她刚斟好一盏茶水,便被左凌凌一手拂掉在地。
嘭一声。
茶水洒了一地。
上好的白玉茶盏就那样碎成了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形状。
“这上好的白玉茶盏也是你能用的?不要以为自己被赐婚于摄政王,就真把自己当座上宾了!”
左凌凌柳眉微蹙,娇声喝道,叫嚣的语气里透着些许鄙夷。
本来就口渴,此刻又被打碎了茶盏,还听到如此叫嚣之语,左云卿愤然起身,朝左凌凌猛刮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