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慈气得脸色通红,咬咬牙,还是跟售票员买了一张票。
坐票就坐票,她不信自己这点苦都吃不了。
总比在宋家跟婆婆大眼瞪小眼,受她冷落强。
宋穆堂开着车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还没启动,他猛松一口气。
穿过拥挤的人群,跑到站台上,寻找南下的列车。
站台上挤满送别的人群,整个火车站停靠在站的绿皮火车有好几辆,压根就不知道妻子坐的是哪辆火车。
宋穆堂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寻找那抹熟悉的倩影。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金丝框眼镜因为脸颊上的汗液而发生滑落,一向注意形象的宋穆堂压根没心思顾及眼镜。
无意间一瞥,看到对面站台上一抹熟悉的倩影,手上拎着包,正要往车上走。
又陡又窄的台阶,那女人竟然穿着高跟鞋,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宋穆堂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想开口喊妻子,又怕会惊讶到她,只能将未出口的话语吞咽下腹。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与那列火车相隔一个站台,眼看列车员开始催促旅客赶紧上车,就知道火车即将启动。
满心的焦急无处宣泄,只能飞快地朝着对面的站台飞奔而去。
两个站台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远,此刻在宋穆堂看来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
一向注重外在形象的宋穆堂此刻像个疯子一样,穿过拥挤的人群,寻找那抹熟悉的倩影。
茫茫人海,妻子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顾雅慈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慢慢坐了下来。
车厢里因为空间封闭,人员众多,扑鼻的汗臭味充斥着整个车厢。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对这种异味反应特别敏感,身体早于大脑先做出反应,“呕......”
好在座位靠窗,让她像抓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连忙打开车窗。
新鲜的空气涌入,整个人像死里逃生般,狠狠地吸了口气。
列车人员开始将车门关闭,宋穆堂急得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火车跑去。
等他赶到火车站台时,火车的门已经全部闭合。
宋穆堂转身朝着刚才看到妻子上车的那节火车厢跑去。
“顾雅慈!”
正准备睡会觉的顾雅慈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重新睁开眼,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怎么会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宋穆堂那个工作狂,不到晚上七八点,是不会回家的。
这个时间还早,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坐上南下的火车了。
肯定是听错了。
“呜......”
火车发出汽笛声,缓缓启动。
“顾雅慈!你回来!”
宋穆堂眼睁睁地看着火车越跑越快,急得满头大汗,挤过人群跟着火车追。
“顾雅慈......”
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顾雅慈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窗外。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宋穆堂!
他怎么知道自己坐上火车了,以前这个时间他都是在单位忙碌,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提前发觉了自己的行踪。
顾雅慈看到宋穆堂吓得手一抖。
两人好歹同床共枕了几年,对自己这个枕边人她还是了解些的。
在不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下,他可以宠她爱她无限包容她,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这个男人就会变得恐怖至极。
顾雅慈知道自己不告而别已经触碰到了宋穆堂的底线,她不敢想象被他抓回去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生怕他会跟着上车,顾雅慈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连忙看向车门口,当确保列车门已经关闭上以后猛地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宋穆堂看到妻子竟然低垂下头佯装看不见自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步子慢慢停下来,就这样看着火车驶出车站,直到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就像一座冰雕塑像,望着道路的尽头,久久没动。
本就是天之骄子,又出身名门望族,喜欢他的女人多不胜数。
宋穆堂自认为对顾雅慈非常体贴,可她总想着逃离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让她给逃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意气风发天之骄子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动过,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不管怎么讨好,在那个女人眼里都比不过她的家人。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没了白天的喧闹嘈杂,火车站安静地可怕。
宋穆堂缓缓走出站台,在路边的报亭里买了一盒烟,在路边的香樟树下倚靠着,席地而坐。
把烟点燃,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将他俊朗硬挺的五官逐渐遮住。
其实他早就把烟戒了,在结婚以后,知道她不喜欢闻烟味儿,便把已经养成的习惯硬生生戒掉。
那时候他以为能娶到心爱的女人,就已经足够,不再需要用抽烟来驱除烦恼。
顾雅慈走了,没有跟宋家任何人说,连宋母都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