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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毅再次偶遇范钢,是在蔷薇园底商的路边。

只看了一眼,雷毅就认出了这张脸。

那把将丁敏送去天堂的火焰,在雷毅的身体里,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他靠边停车,打开车窗,静静地坐在车里,将范钢和中介小王的谈话,收入耳中。

两人谈话结束后,雷毅开车尾随范钢,进入小区的地下车库,确认了他的车位。之后,雷毅记下了墙壁上信息卡里物业公司的电话号码。他通过路边的公用电话,联系了物业。他说自己不小心划伤了范钢停在地库的车子,想要范钢的联系方式协商解决。轻而易举的,他就获知了范钢的门牌号码和手机号码。

接下来的一个月,雷毅多次在范钢家附近踩点。很快,他就摸清了范钢极其规律的作息。

关于监控,稍作观察,他就发现了避开监控进出范钢所在居民楼的路线。而小区在清晨和傍晚,晨练和散步的人流量特别巨大的情况,也被他发现。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用公用电话联系了物业。雷毅表示,家人告知自己,家中的宠物狗走失,想查监控。但是他在出差,不知道两天后再查询是否来得及。物业体贴地告诉他,监控会保留一个月。不过,他们也担心的表示,小区很多摄像头已经年久失修,是“聋子的耳朵,纯属摆设”。

为了避免自己踩点的身影在监控中出现,沉稳的雷毅,开始了耐心地等待。

一个月后的9月20日,雷毅告诉清雨,自己外出培训,晚点回家。

晚上6:30,雷毅在晚间小区人流高峰时间段,敲响了范钢的家门。当然,范钢没有认出雷毅。毕竟,上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他时,他只有15岁。

雷毅告诉范钢,听说他有房子出租,前来商谈。毫无防备的范钢,将雷毅带入了客厅。范钢转身倒水时,雷毅掏出了浸满乙醚的毛巾。

不到15分钟,范钢就苏醒过来。

让雷毅意外的是,当范钢看到他被一次性束缚带绑住的手脚,和雷毅手中的虎口钳,他竟然没有慌张,也没有挣扎。

范钢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雷毅。当雷毅拽掉他口中的毛巾,他没有试图喊叫,而是平静地问:“你是雷院长的儿子吧?”

看着雷毅的沉默,他继续平静地说:“挺好,这样也挺好。”

无需雷毅发问,范钢就坦陈了全部真相。

但是,雷毅遇到了一个问题:范钢和孙红红已经失联多年。而且,据范钢所知,孙红红多年前已经离开了卫康医药,他也没有办法和她取得联系。

雷毅翻看了范钢的手机,确实没有发现孙红红的任何联系方式。但是,为了确保他没有撒谎,雷毅还是让他付出了4片指甲的代价。

看着痛不欲生的范钢,雷毅平静地说:“比起活活被火烧死,这算不了什么。”

范钢疼得满头是汗,几乎喘不过气,但是雷毅看出,他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之后,他竟然痛快地笑起来:“我应得的!只是为了我这样的畜生,你不值得。”

最后,雷毅用自己精心提炼的尼古丁,结果了他。之所以用这种平静的方式送他上路,雷毅告诉范钢:“这就算是对你的报答吧!报答20年前的那个夜晚,你曾经出现在我家的客厅里。”

坐在面容平静的范钢遗体旁边,雷毅思考起来。

很快,他就开始行动。

雷毅把所有的物证,收纳到随身携带的物证袋里,放进包中。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戴上手套之前,触摸过的每一个位置,他有针对性地仔细清理了现场。作为法医,9年的一线工作经验,对现场勘察的熟悉,让他的清理结果,近乎完美。

完成之后,他打开空调,调到最低温度和最大风量。这个方法,可以帮助他进一步模糊范钢的死亡时间。之所以选择在周五动手,也是基于时间的考虑。范钢独居,周六日不上班,如果不出意外,遗体最快也会在周一才被发现。到时候,死亡时间将会超过48小时。无法精确死亡时间,对雷毅后续的行动来说,至关重要。

最后,雷毅在茶几上,放下了妈妈的画笔。他要丁敏看着,将她送上天堂的畜生,已经被他亲手送下了地狱。

身为警察的雷毅,并不准备逃避自己最终的结局。他只是决定,要亲手拿回法律已经无法给他的正义。

清理现场,拿走物证,只是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找到孙红红。

雷毅相信,范钢最后的陈述,不会是谎言。

那么,在整件事情里,孙红红,才是最该下地狱的那个人!

再三检查之后,雷毅拿起范钢的手机和钥匙,离开了范钢家。

为了更加保险,雷毅准备给自己创造一个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他准备选择一个和清雨在一起的时间,用范钢的手机,给中介小王发出一个微信,顺便让他发现范钢的遗体。

可是,直到晚上才见到雷毅的清雨,一直缠在雷毅身边,抱着他不肯松手。所以,直到清雨好不容易在他的怀里睡熟,雷毅才得以脱身,直到23:47他才发出了这条微信。

雷毅清楚,清雨有夜间喝水的习惯。由于清雨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水,所以,雷毅平时都会在矿泉水中添加蜂蜜。雷毅在清雨的床头柜矿泉水瓶中,加了安眠药。蜂蜜的那一点点甜,成功地掩盖了药粉的苦味。

发现范钢遗体的这天清晨,确认清雨还在熟睡后,雷毅在晨练时段,将范钢的钥匙和手机送回了他的家中。

最后,他关闭了空调,固定锁舌,虚掩上了房门。

回到床上的雷毅,叫醒了清雨。清雨的手臂马上缠住了雷毅的脖子,她困困地说:“雷老师,终于看到你了,我好想你!”

送范钢去地狱的整个过程,雷毅没有丝毫的动摇和迟疑。

但是,当清雨开启调查,雷毅还是开始害怕了。让他害怕的,并不是清雨会查明真相,而是当他试探清雨时,清雨坚定地告诉他:“郑清雨要永远和雷毅在一起。”

无论如何,雷毅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通过查询,雷毅确认卫康医药的业务仍然在正常开展,他按兵不动,静静地看着接近真相的清雨。

当他在投影仪中,看到了供应商名单中孙红红的名字,他不动声色地引导清雨,帮助他获知了孙红红的联系方式。

送孙红红去地狱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雷毅用一个非实名制手机,联系了孙红红。他直接抛出了丁敏和范钢的名字,他表示,自己只是知情人,不为别的,只是需要一笔钱应应急。

至于50万的金额,雷毅考虑,这个数字对孙红红来说,不痛不痒,她很可能会用钱平息事情。

当然,孙红红既不知道范钢已经离世,也对新月海滩一无所知。雷毅也并不担心孙红红去联系范钢,一来,她没有范钢的联系方式,二来,就算她想要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联系,一天时间肯定也是不够的。

这个“加班”的夜晚,在新月海滩,雷毅见到了拎着一只复古手提箱的孙红红。确认身份后,他没有给她机会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雷毅留下画笔,却依然选择拿走注射器,他只是为了,尽量多陪清雨一段时间。当然,老天也在垂怜,一场大雨,将现场冲刷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日子,雷毅眼睁睁的看着,清雨一步一步地向着悬崖走去。

清雨修改了名单,痛苦地对抗着张志强,被恐惧抓住的清雨,在雷毅身边,整夜整夜地哭泣。

雷毅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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