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王媒婆迈出的脚步猛的缩了回去,一个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折返回去。
但她小老太婆一个,两步也抵不上顾峻一步,楼道还没进,就被顾峻堵着了。
王媒婆警惕道:“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们这楼道里可都有人的,小心我报公安。”
随着王媒婆的说话,她嘴边的大黑痣一动一动的,顾峻立马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这次他们要拜见的媒婆。
“顾峻。”身后传来李建青的声音,她提着礼盒上前,看见顾峻对面的老太太眼睛一亮,“您就是王媒婆吧,我这儿正好有事想请您帮忙呢。”
王媒婆松了口气,看样子不像是来寻仇的,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地用眼神指了指顾峻,“你们一块的?”
李建青点点头,王媒婆心中有数了,得了,虚惊一场,原是来找她做媒的啊,她瞧着这小子不像是来找姻缘的,像是来寻仇的才差不多。
李建青:“您看您家里方便吗?我们上去聊?”
王媒婆不放心顾峻,“就在这里说好了。”
李建青:“那也行。我们是附近部队的,这次找您还是因为这小子看上了个姑娘,想请您从中撮合一下。”
接着,李建青便将顾峻的个人情况和王媒婆说了一下。
年纪轻轻已经坐到了副团长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啊,王媒婆不免心中好奇他到底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她在心中将可供选择的人选搜罗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哪个合适的人选。
“那是谁家的姑娘,说来我听听。”
“您肯定认识。”李建青轻轻推了推顾峻,顾峻开口道:“她叫舒云。”
王媒婆:“舒云,嗯,舒云?!”
顾峻点点头,“就是她,请问她现在还是单身吗?”
王媒婆:“单身是还单身着,只是舒云的条件不是很好,我这儿还有好几个好姑娘,你要不看看,都非常喜欢当兵的。”正好她有个侄女,也到了适婚年龄了。
王媒婆算盘打得响,但奈何顾峻是个一根筋的,他不耐烦听她介绍其他姑娘,直接打断:“舒云的情况我清楚。”
行吧,王媒婆知道他的意思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想到舒云在相亲市场上这么受欢迎,这刚走了一个,又主动上门了一个。
到底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待呢!想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朵金花呢!
思绪有些扯远了,王媒婆看向顾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激灵,眼神微妙,犹犹豫豫开口道:“那啥,小伙身体没啥问题吧?”
年纪挺大了,要说行情应该不错,却拖到了现在还没有结婚,别是有什么隐疾,专门骗姑娘的吧?
不怪她想多了,实在是有前车之鉴了!
“我很好,部队每年都会安排士兵体检。”顾峻莫名就领会了媒婆话里的深意,忍着额角直跳的青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
李建青将刚刚买的礼物递给王媒婆,在一旁帮腔,“王婶子,你放心,小顾身体好着呢。”
王媒婆讪讪,“哈哈,我就是问清楚点,对你们负责,也是对人姑娘负责嘛。”
“理解,我们理解。”
将事情敲定后,顾峻和李建青离开了,王媒婆望着他的背影,怎么感觉眼熟的很,在哪里看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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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明天再去问一下王媒婆吧,看看有没有好的小伙子见见?”沈如君面露忧色,自从上次相亲黄了之后,王媒婆就没再来找过她们,她不免焦虑。
舒云坐在竹编椅上,随手拿了本伟人语录看,漫不经心道:“可能没有合适的吧,就算去了也没有。”
沈如君眉间的皱纹更深了,“那可怎么办啊?”
舒云看着书,头也不抬,“缘分的事不能着急,不行我再试试下乡去?”
最近,舒云在路上看见一批即将下乡的青年,穿着绿军装,戴着大红花,其中有几个女同志在人群中昂首挺胸,精神昂扬,不禁让舒云对于下乡的畏惧少了很多,莫名被激起一腔热血。
“不行,你的力气耙一块地都耙不动,别给我添乱。”
舒云不服气,她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外公不是在乡下呆了好几年了,他文质彬彬的都行,我肯定也能适应,反正条条大路都走得通,姨妈你真不用太焦虑。”
舒云是最近才想起原主记忆中的外公,着名的物理学家,曾在大学任职,后因举报被送去下乡改造,至今都还没回来。
在小小的舒云记忆里,外公高大、斯文,黑发虽然染上了白霜,却梳得一丝不苟。看向小舒云的眼神永远那般温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不知道外公如今怎么样了,但有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当年为了让一双女儿不受牵连,外公让姐妹两个主动登报申明,解除了父女关系,这才能在风雨飘摇中保全了姐妹两个的小家庭。
这是舒云母亲心中的痛,也是沈如君的痛,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舒云看着红了眼眶的沈如君,不知所措,半晌走到沈如君跟前,蹲下身,将头靠在沈如君的腿上,“姨妈,别担心,外公肯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好好再次回到我们的身边。”
屋内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沉寂了下来,但没一会,屋外人声嘈杂,舒云听到有人的惊呼声、哭喊声。
她们犹如惊弓之鸟般推开半扇窗户往外看去,是二楼的王家。妇人青丝半百,神情憔悴,眼神起身地摊坐在地上。
王家父子两个回来了,带着王香的骨灰盒回来了,女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家孩子不在了,嗷一声哭了出来,是绝望的母亲在无助的嘶喊。
“明明小香上个月,她上个月还写信回来,说年底要回来一起过年的啊,她说过的啊,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妇人手里拿着的薄薄信纸在此刻成了王香的绝笔信!
舒云穿越过来后见过女人几次,有时她出门的时候经常会看见她挎着菜篮子出去,偶尔见到舒云也会打个招呼,是个很温柔的妇人。
舒云刚穿来的那天,曾与妇人在楼道里短暂的见过,她当时低声对舒云说了声节哀,造化弄人,现在却是她要节哀了。
舒云再次望向楼下被人搀扶着的妇人,妇人头上的白发刺得她眼睛酸疼。
周围人的离世,即使不是亲近的人也给舒云、沈如君两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第二天,舒云打开房门,看见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沈如君,两双熊猫眼对上,沈如君先开口:“我还是再催一下王媒婆吧。”
舒云没再反驳,点点头,心里却想着王金男那边的调查也要加紧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