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尊重。
“古主官,”贺青山率先开口,“敌军的下一步攻势,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防御部署。
昨夜你的判断救了我们一次,现在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古锦岩心中一动,但表面依旧保持平静。
她环顾军帐中的将领们,稍作思考后开口:“敌军的骑兵尚未全力出动,他们会尝试在短时间内再度突袭,想借我们疲惫之机夺取胜利。
因此,我建议加强斥候的巡逻,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
另外,后勤补给要更加谨慎,我们必须确保每一份物资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将领们频频点头。
她的分析不仅切中要害,还展现了对整体局势的深刻理解。
“很好。”李将军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认可,“看来,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参谋。
古主官,从现在起,你将不再只是负责后勤补给,我会将推荐你为参谋。”
这一决定让在场的军官们颇为意外,但他们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在昨夜的战斗中,古锦岩的冷静判断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她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将领,但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洞察力和决策能力,足以让她胜任更重要的职责。
古锦岩微微一礼,语气谦逊:“感谢贺副将的信任,我会尽全力协助大家,守护赫沙城。”
贺青山点头,语气郑重:“我们期待你的表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锦岩的角色在赫沙城内悄然发生变化。
士兵们开始主动向她请教防守技巧,将她视为值得信赖的战场指挥者。
军官们也逐渐将她纳入核心讨论,不再将她视为单纯的后勤官,而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参谋。
黑岩联军的营地,在夜幕下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沉静。
葛布部和虎氏部表面上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抗赫沙城,但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特别是葛布部首领乌尔图,对铁勒族在北漠的霸权心生不满。
他早已看出阿古尔的野心,不愿在这场战争中做一个盲从的棋子。
乌尔图是葛布部的首领,一向以谋略深远着称。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帐外篝火的光芒微弱地透入帐中,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上面记录着铁勒族在战斗中私自截留战利品、隐瞒物资的细节。
乌尔图冷笑了一声,将密报轻轻放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阿古尔,看来你不仅仅是想要北漠的霸权,还想吞并葛布部。”
乌尔图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丝寒意。
光凭这些零碎的证据还不足以动摇铁勒族的地位,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缓缓抬起头,召唤来自己的亲信,一个精瘦的葛布部战士。
乌尔图低声道:“你带上我的密令,去各部暗访,搜集更多关于铁勒族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阿古尔的秘密行动。
记住,所有的消息都要隐秘传回。”
那个亲信点了点头,带着乌尔图的密令匆匆离开营帐,消失在黑暗中。
营帐外的火光摇曳,乌尔图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峻,透过这黑暗的夜幕,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乌尔图派出的密探如影子般游走在各个部族的营地。
他们乔装成普通的商贩、流浪者,甚至化妆成铁勒族的普通士兵,混迹于黑岩联军的营地之中。
葛布部的密探们以敏捷而灵巧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关于铁勒族的每一个动向。
在一个深夜,一名密探混进了铁勒族的军帐。
他藏在一堆物资箱后,仔细聆听着帐中士兵的谈话:“听说我们这次缴获的战利品,被阿古尔大人亲自截留了一半。
只为了打通北方那几个重要部族的关系。
剩下的一部分还要瞒着葛布部和虎氏部。”
密探屏住呼吸,迅速在心中记下这些信息,然后悄然退回营地的阴影中。
他快步走向营帐外的马厩,翻身上马,将情报带回葛布部。
随着密探们不断送回的秘密信息,乌尔图手中的证据越来越多,他渐渐掌握了关于铁勒族私下交易和阴谋布局的蛛丝马迹。
乌尔图知道,单凭葛布部的力量不足以撼动铁勒族的地位,于是他决定尝试与黑岩联军中的另一股势力——虎氏部进行秘密接触。
虎氏部首领虽然名义上听从铁勒族的调度,但也隐约对铁勒族的霸道作风有所不满。
一个深夜,乌尔图与虎氏部的密使在一片荒野上会面。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草动,偶尔有远处的狼嚎声打破夜的静谧。
乌尔图站在火光的边缘,目光如炬,低声说道:“你们虎氏部难道甘愿屈居铁勒族之下?
北漠本应是各族共享之地,而不是被阿古尔一人所独占。”
虎氏部的密使犹豫了一下,低声回应:“我们也早已对铁勒族的不满积压许久,但没有证据,又怕落下不忠之名。”
乌尔图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递给密使:“这只是铁勒族众多背信弃义的其中一例。
如果你们愿意与我联手,我会将更多的证据呈现给北漠的各个部族,到时候,阿古尔将会身败名裂。”
密使接过密报,翻阅片刻后,深深看了乌尔图一眼,语气缓和下来:“我会把这些带回给我们首领。
若是属实,我们定会与你并肩作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尔图搜集的证据越来越多,他开始密切关注北漠内部的势力动态,并通过秘密渠道向北漠的几个大部族透露铁勒族的野心。
阿古尔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他始终没有具体证据,证明自己的计划被乌尔图所知。
乌尔图的行动变得更加隐秘而小心,他派出更得力的密探,深入铁勒族的核心区域,试图找到阿古尔的更多把柄。
若能揭露出阿古尔的全部秘密,便能借助北漠其他部族的力量彻底颠覆铁勒族的霸权。
乌尔图站在葛布部的高岗上,俯视着黑岩联军的营地。
他心中暗自策划,眼神中充满了冷静的算计:“阿古尔,你的野心终将自食其果,而我将成为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与此同时,阿古尔也逐渐察觉到自己的计划受到了某种窥探。
他站在铁勒族的营帐外,冷冷眺望着营地周围的黑暗,眉头紧锁。
他命令亲信加强营地的防卫,密切监视各部族的动向,尤其是对葛布部和虎氏部。
一个夜晚,他召集心腹亲兵,沉声说道:“有些人似乎对我们的计划不怀好意,暗中窥探。
无论他们是谁,都必须被找到并除掉。”阿古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亲信,如同鹰隼捕食般锐利。
黑暗的夜幕下,敌我难辨,盟友成谜。每个人都在这片风暴中寻找自己的出路。
虎氏部的将领达瓦尔身材高大、双眼深邃,表面上顺从于铁勒族,处处听命于阿古尔的调度,仿佛一心支持黑岩联军的作战。
然而,在这表面顺从的掩盖下,达瓦尔早已对铁勒族的独裁心生不满。
深知铁勒族的扩张野心不可逆转,达瓦尔决定另辟蹊径,暗中联络天辰王朝的间谍,以换取未来的一条出路。
夜幕降临,营地四周静寂无声,只有篝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达瓦尔悄悄溜出军帐,避开周围士兵的视线,来到营地边缘的一片荒草丛中。
这里早已安排好了一次秘密会面。
达瓦尔谨慎地扫视着四周,确定没有跟踪后,吹响了一声极轻的口哨。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普通旅人装扮的男人从阴影中现身,此人正是天辰王朝派出的间谍。
他微微行礼,低声说道:“达瓦尔将军,天辰王朝已经听闻您的意图。
若您愿意协助我们的计划,王朝将提供必要的支援,并在合适的时机接纳虎氏部。”
达瓦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算计,他压低声音回答:“我不求什么荣耀,只求保护我的族人不被铁勒族吞噬。
阿古尔的野心不仅限于北漠,连我们虎氏部都不过是他的傀儡。
只要你们帮我除掉他,虎氏部将全力配合天辰王朝。”
间谍默默点头,将一份密信递到达瓦尔手中,低声说:“这是来自王朝的回应。
若达瓦尔将军能在下次战役中配合我们,王朝会确保虎氏部的安全。”
达瓦尔接过密信,藏入怀中,冷静地说道:“放心,只要阿古尔不疑心,我会给你们制造时机。”
与此同时,铁勒族首领阿古尔并非毫无察觉。
他虽未得知达瓦尔的真实意图,但逐渐察觉到虎氏部的态度开始微妙地疏远。
他站在营地中央,冷冷地注视着达瓦尔的军帐,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达瓦尔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他的动向,尤其是在对外联络上。”
他身旁的亲兵领命而去。
阿古尔知道,达瓦尔并非死心塌地的支持者,而更像一个善于见风使舵的投机者。
阿古尔不禁冷笑一声:“如果达瓦尔真的背叛,那就再无容身之地。”
几日后,又一个漆黑的夜晚,达瓦尔再次与天辰王朝的间谍在荒郊密会。
火光微弱地照在两人身上,间谍将几封最新的密函递给达瓦尔:“天辰王朝准备在关键时刻出兵,但需要您配合。
若黑岩联军对赫沙城发起总攻,您需要在内部制造混乱,让阿古尔孤立无援。”
达瓦尔冷静地接过密函,沉吟片刻后答道:“放心,只要阿古尔一心攻城,我自会在他背后留出空隙,让你们有机会里应外合。”
间谍点头离去,而达瓦尔的神情却显得复杂而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危险,一旦被阿古尔发现,自己和虎氏部将无法幸免。
然而,为了族人的未来,他别无选择。
翌日清晨,达瓦尔回到营地,表面如常,丝毫未露出异样。
他依旧顺从阿古尔的指令,带领虎氏部的战士配合黑岩联军的行动。
然而,身边的亲信却对他的沉默生出疑虑。
一位追随他多年的老战士悄悄问道:“将军,铁勒族的野心日益显露,难道我们真的要随他们一同覆灭吗?”
达瓦尔微微皱眉,沉声说道:“铁勒族不过是暂时的盟友,我们虎氏部自有后路。”
他顿了顿,拍了拍老战士的肩膀,低声补充道,“时机一到,你们会明白的。”
老战士听罢,虽未完全理解,但感受到将军的深意,便默默点头,退回营地。
然而,从此刻起,达瓦尔在族人心中,已不仅是一个顺从的将领,而是一个谋划出路的领袖。
天辰王朝得知达瓦尔的承诺后,迅速部署援军,准备在达瓦尔行动的那一刻发动突袭。
王朝密使回信约定,在黑岩联军攻城时,将配合达瓦尔里应外合,破坏阿古尔的计划。
达瓦尔站在高岗上,看着天边微弱的晨光,心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一举动背负着整个虎氏部的命运,若成功,族人将免于被铁勒族吞噬;
若失败,自己便只能葬身沙场。
他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心中默默许下誓言:“阿古尔,愿你战场得意之日,便是我为族人谋出路之时。”
在赫沙城成功守住防线后,古锦岩并未因一时的胜利而放松警惕。
她敏锐地意识到,仅靠城防是不足以彻底挫败黑岩联军的进攻,必须深入敌营,掌握敌军的内部动向。
因此,她策划了一项大胆的计划——向黑岩联军中的各部族输送间谍,并亲自乔装打扮,前往北漠各部了解情况,搜集情报。
夜晚,营帐内灯火昏黄,赵凌风坐在桌前,认真倾听着古锦岩的提议。
古锦岩一边在桌上摊开地图,一边冷静地分析:“我们不能单靠城墙和守军,我们需要了解敌军内部的矛盾。
黑岩联军中的虎氏部和铁勒族不合,葛布部则向来骑墙不定。
这些内部分裂,是我们反击的关键。”
赵凌风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派人潜入敌营,打探消息?”
古锦岩点头,神情冷峻:“不仅如此,我会亲自前往。我需要了解他们的计划,并试图离间他们各部之间的关系。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下一场战斗中占据主动。”
赵凌风有些惊讶:“你亲自去?太危险了!你要如何行动?”
古锦岩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我会乔装打扮成商旅中的异族女子。
天辰王朝与北漠各部族间素有贸易往来,只要伪装得当,他们不会起疑心。
而你,则负责联络暗中派出的密探,确保情报及时传回。”
赵凌风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同意:“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会在暗中配合。记住,无论如何,必须保全自身。”
为了不引人注意,古锦岩决定乔装成一位来自西域的商旅女子。
她换上了带有异域风情的长袍,色彩艳丽却不失朴素,上面绣着异族传统的纹样。
一条细长的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机敏的眼睛。
为了使伪装更加逼真,她在颈间佩戴了一串铜制的铃铛项链,仿佛是一个常年在贸易路线上穿梭的旅人。
在头发上,她将墨黑的长发编成几缕细小的辫子,与西域女子的风俗相仿,并用一些彩色丝线点缀其中。
腰间则系着一柄短刀,刀柄上刻着少数民族的符文,给人一种隐隐的威慑感。
在镜前,她微微一笑,确认一切装束无误后,转身对赵凌风说道:“现在,我已不是赫沙城的主官古锦岩,而是西域商队中的旅者‘拉娜’。”
在古锦岩亲自出发之前,她安排了数名得力的间谍分别潜入虎氏部、葛布部和铁勒族。
她精心挑选了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和擅长的领域:
虎氏部:一名善于搏斗且熟知北漠礼仪的间谍,被安排成一名雇佣武士,混入虎氏部军中。
他伪装成逃避战火的外族战士,以武力和忠诚逐渐获取虎氏部将领达瓦尔的信任。
葛布部:另一名擅长医术的间谍,打扮成一个游医,主动接近葛布部的领地。
他用医术为受伤的士兵疗伤,渐渐混入军中,获取他们内部的动态。
铁勒族:最后派出的密探乔装成一名低贱的马夫,混入铁勒族的营地。
他低调谨慎地伺候战马,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打探着关于阿古尔的阴谋。
这些间谍如同无声的水滴,渗透进黑岩联军各部的缝隙中,将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回赫沙城。
乔装成“拉娜”的古锦岩,与一支商旅队伍一同出发,前往北漠各部的领地。
一路上,她默默观察着这些异族部落的风俗和生活,努力融入其中。
在途中,他们经过一片荒漠。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商旅的马匹艰难前行。
古锦岩摘下水囊,微微掀开面纱,仰头喝了一口水。
此刻,她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但她的目光始终警觉,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和部族的动向。
终于,他们抵达了虎氏部的边境。
达瓦尔的军队驻扎在一片丘陵地带,防备森严。
夜幕笼罩在虎氏部的边境上,夜空中的星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风轻轻吹过山谷,带来一丝寒意。
古锦岩趁着夜色,缓缓潜入虎氏部的防区。
远处的营地灯火微弱,隐约可以看见几座哨塔矗立在高地上。
任何轻微的声响都可能暴露自己,于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当她接近营地外围时,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她注意到虎氏部的巡逻队沿着营地外围的栅栏有规律地来回移动。
巡逻的哨兵装备精良,手持长矛和火把,时不时还会停下环顾四周。
古锦岩停住脚步,贴身匍匐在地面上,借助灌木丛和地形的掩护,屏住呼吸等待巡逻队走远。
此刻,她的手紧握着羊皮卷和几根削尖的木炭条。
等到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古锦岩快速爬上一处小丘。
这是一个极好的观察点,能俯瞰整个营地布局。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用木炭条在纸上飞快地描绘出地形轮廓和几座哨塔的位置。
“这里,东南角的哨塔视线较弱……”她心里默念着,标记了营地东南角一处相对薄弱的哨塔。
为了防止信息被敌人识破,她在地图上用一些独特的符号表示:圆点代表哨塔,曲线则代表巡逻路径。
她心里明白这些隐秘符号只有她和信任的同伴能看懂。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古锦岩顿时紧绷神经,快速收起羊皮卷,伏低身子,顺着一条狭窄的岩石缝滑下。
她在一块巨石后屏息而立,隐隐看到几名虎氏部的哨兵正朝她原来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对夜色中微小的动静起了疑心。
哨兵们低声交谈着,不时举起火把四处查看。
她握紧腰间的小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所幸,哨兵们最终没有深入追查,认为可能是山风带来的幻觉,缓缓转身离开。
古锦岩悄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不能在同一地点停留太久,于是继续前进,趁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营地更深处移动。
她轻轻绕过巡逻路线,偶尔趁巡逻兵交替的短暂空隙,快速在不同的高点停留,绘制下她观察到的更多细节。
突然,她注意到一名年轻的虎氏部士兵坐在一处哨塔的下方,似乎正在打瞌睡。
古锦岩心中一动,轻巧地掏出一个小绘本和细致的笔尖,趁他不注意,迅速将这名士兵的特征勾勒在纸上。
这张草图将来或许有大用,她记录下他的相貌特征和服饰,甚至连那缠绕在手腕上的皮革护腕也画得一清二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逐渐露出微光。
夜晚的掩护即将消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古锦岩快速确认地图的最后几个标记,将记录好的信息用细腻的刺绣针脚,藏在她随身的围巾下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