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梨斋。
“夜儿,快起来了。”贺思瑶把小君珩放到寒夜的身边,挂起帷幔。
寒夜抱着小君珩翻了个身,面朝内,假装没听见,反而是小君珩因为这一翻转,咯咯直乐。
“夜儿,起来了。”单凝珂掀开寒夜身上的被角,轻轻摇着她的手臂。
寒夜无奈叹了口气,睁开眼惺忪地看着她们,环抱着自己旁边坐了起来的小君珩,嗓音微哑,“嫂嫂们,起那么早做什么?”
今日她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早上处理啊,怎么那么早来叫她起床?
“皇后娘娘派了个嬷嬷来,说是传皇后懿旨,来教导妹妹宫中礼仪。”贺思瑶也在床沿坐下,无奈地看着寒夜,她们也不想来打扰寒夜睡觉的,但人都杀到跟前了,她们也没办法。
“皇后?学礼仪?”寒夜挑眉看着她们,轻声问道,“今日初一了吧,初五我就与王爷成亲,今日才想起要我学礼仪?”
“嗯,我们也觉得奇怪,要教导早就该来了,为何等到今日?可是有皇后懿旨,我们奇怪也没法子。”单凝珂看着寒夜点头,眉头微蹙。
“我都怀疑皇后是不是想借机让那个嬷嬷为难妹妹。”贺思瑶压低声音说道。
寒夜把小君珩抱在怀里,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等他扁着嘴就要哭的时候放开,“那嬷嬷在哪?”
“在中堂等着呐,一早就带着几个宫女来了。”单凝珂看着丝毫没打算动的寒夜轻声说道。
“我娘她们在陪着?”寒夜逗着小君珩玩,目光落在他的小脸上。
“嗯,夜儿穿这身藤紫色的好不好?”贺思瑶去取了一套衣服过来,巴巴看着寒夜,“夜儿穿这个肯定很好看,这套好像都没穿过。”
“许多的衣服都没穿过,”寒夜转过头来看了贺思瑶手上的衣服一眼,点了点头,“一会儿穿给嫂嫂看。”
“那快起来吧。”单凝珂伸手将寒夜拉起来。
寒夜就着单凝珂手上的劲坐起来,抬眸望向端着鱼洗盆进来的未雨,“未雨,你去找一下云行,让他去一趟宸王府,说我想王爷了。”
未雨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连忙将鱼洗盆放好,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妹妹不打算搭理那个嬷嬷了?”单凝珂将小君珩抱到自己身前,疑惑地看着寒夜。
“阿珂你小心些,别让他踢到你肚子。”贺思瑶一边捣腾着寒夜换衣,一边操心着单凝珂的肚子。
“见啊,皇后娘娘的懿旨,不去不就是抗旨了吗?”寒夜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之前皇后多次宣旨都没进宫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我知道的大嫂。”单凝珂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君珩乖乖地坐在自己身前。
“来,嫂嫂给你挽个发,上个妆。”贺思瑶拉着寒夜往梳妆台走过去。
“不必了嫂嫂,”寒夜摇了摇头,另外朝春休吩咐道,“春休,把那个白玉梨花簪子取来。”
春休颔首,在梳妆台找到那一支白玉梨花簪,双手递给寒夜,手上还拿着寒夜的铁骨团扇。
寒夜接过簪子,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挽起,满意地拿过春休手上的团扇,“好了,嫂嫂你们回去歇着吧,不必去见糟心的人了,春休和先雪都随我去。”
“夜儿,就这样吗?”贺思瑶纠结地看着寒夜,这样太素了些。
“不好看吗?”寒夜看着贺思瑶轻声问道。
“好看,可是……”贺思瑶点点头,寒夜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上不上妆都很美。
“好看就行了。”寒夜朝贺思瑶露出一抹笑,迈开腿往外走去,“春休,先雪,跟上。”
*
中堂。
“国公夫人,侯夫人,贵府千金那么晚还未起的吗?日后嫁入王府,要进宫给娘娘请安,那么晚可不合礼数了。”王嬷嬷端着茶杯,轻轻刮着杯沿,喝了一口茶。
“我们家夜儿进宫给圣上请安都还再晚些,圣上都没说晚,此事就不劳皇后和嬷嬷费心了。”江时妤放下茶杯,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平静地看着王嬷嬷。
“老奴不过稍作提醒,还望国公夫人见谅。”王嬷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大伯母,娘,小婶。”寒夜带着春休与先雪来到中堂,朝江时妤三人行了一礼,转头看向自她进来就一直打量着她的王嬷嬷。
“夜儿,这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礼仪嬷嬷,要教导你宫中礼仪的。”颜若柔声给寒夜介绍。
“让客人等那么久,寒小姐是该好好学学礼仪了。”王嬷嬷板着脸看着寒夜,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语气傲慢。
“哦?客人?递拜帖了吗?”寒夜冷眼看着王嬷嬷,嗓音冷冽,“教我礼仪?嬷嬷懂礼仪,是不是也该起身向我行礼?还是嬷嬷觉得,我不配嬷嬷屈膝?我是不太懂宫中礼数,不如我把王爷请来,我好好问上一问?”
王嬷嬷心中一悸,连忙站起身来,福身行了一礼,“老奴不敢,请小姐见谅。”
她是宫中的教习礼仪的嬷嬷,早已习惯对宫里新来的秀女宫女摆架子,也曾被宫中妃嫔请去教导一些不太懂礼数的官家小姐,一直被人捧着,这次还是受皇后娘娘的吩咐来的,腰板自然坐得更直些。
她没见过寒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在皇后宫中听八公主南昭茜说,寒夜是国公府养在外面十几年的千金,不懂京城礼数,但寒夜要嫁作宸王妃了,宫中礼仪合该好好学一学,磨一磨寒夜身上的锐气。
既是皇后与公主的要求,她定是好好执行,本想着寒夜是养在外的野孩子,她只需摆个气势在这寒夜便会怕了,她便能好好磨一磨寒夜身上的锐气,可是这第一面她便知,这寒夜不是个好惹的。
但这是皇后吩咐的苦差事,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嬷嬷准备怎么教我?”寒夜在安之月下手的位置坐下,接过先雪端上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王嬷嬷端正了身子,看着寒夜,“言行举止都是要学的,劳烦寒小姐寻一开阔的地方,最好在室外,我们现在就开始,从行礼开始学。”
“好,”寒夜点点头,转头看向春休,“春休,带嬷嬷去后花园,寻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我一会儿就去。”
“是,”春休点点头,走到王嬷嬷身前,伸手作“请”状,“嬷嬷,请。”
王嬷嬷颔首,朝寒夜几人行了一礼,“老奴恭候小姐的到来。”
说完,王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跟着春休离开。
“夜儿,真的去?”颜若看着寒夜疑惑地问,她不觉得寒夜的礼仪有什么问题,这皇后就是故意派人来磨一磨她女儿的。
但寒夜决定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她自是都会相信。
“先不管她,”寒夜摇了摇头,抬眸望向颜若,“娘,我还没用早膳,我饿了。”
“好,马上给你准备。”颜若宠溺地看着寒夜点点头,吩咐听荷与先雪去厨房取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