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刘大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紧紧拉住林彬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不舍,嘴唇哆嗦着说道:“娃呀,这村里多亏了你娘带着大家致富,现在你考上状元要走了,俺们心里就像缺了块啥。”
林彬第一次感受到肩上的责任和使命感,他总想为村民们做些什么?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免有些感情。
旁边的张婶也抹着眼泪附和:“是啊,以前咱这穷乡僻壤的,饭都吃不饱,自从你娘来教咱们种地的新技术,还弄那些新鲜玩意儿卖钱,日子才好过起来。”
“婶子谢谢你们家,此去京城,也不知多少年才能相见?”那婶子是见过世面的,考中大官的有几个会回来?
小孩子也围了过来,扯着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着:“婶子别走。”
陈嘉淑心中也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眼眶泛红,轻声安慰道:“各位叔伯婶子,我也舍不得大家。不过我保证,只要有空,一定回来看望大家。”
村民们纷纷拿出自家腌制的咸菜、刚下的鸡蛋往他们车上塞,陈嘉淑根本拒绝不了,满满当当五马车变成了十马车。
有村民自告奋勇相送,楞是送出村口还依依不舍的挥着手。
村民们尽管知道留不住,但这份情谊却永远留在林家人心中,陈嘉淑心里五味杂陈的。
在这小小的馈赠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人怀揣着满满的不舍和村民的心意踏上了行程。
临行前,又去了孩子爹的衣冠冢拜别,墨渊那叫一个酸沉默半晌道:“根据我查到的消息,那姓林的估计没有死,而是……”
林彬听了墨渊的话,心中一惊,忙问道:“你这话何意?难道我爹还活着?”
墨渊神秘兮兮地凑近说:“我探听到一些风声,有人曾在边境看到疑似你爹的身影,而且好像卷入了一些江湖之事。”
林彬瞪大了眼睛,看向远方,喃喃自语:“如果爹真的活着,为何两年都不回家?”
一旁的母亲陈嘉淑也面露疑惑带着些惊讶,她好不容易守寡,无痛当妈,死去的丈夫突然冒出来,她又该怎么办?她又不是原身。
想她演戏每天教育孩子多辛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竟然告诉她丈夫没有死?
“不管怎样,此次进京,我们可以顺便打听一下爹爹的下落,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应该找他要个说法。”林彬握紧拳头说道。
“莫要因此耽误了正事,你如今是状元郎,还有许多大事等着你去做。”陈嘉淑提醒道。
林彬察觉他娘并不想提此事点了点头,最后朝着父亲的衣冠冢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登上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向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而子女们的心中多了一份寻找亲人的希望,同时也带着乡亲们的祝福与牵挂开启了未知的旅程。
马车行至江安县,又被县令大人给围了,曹县令非得上来沾沾喜气,一下子又被围的水泄不通。
“状元郎别客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作为一方父母官,自然得前来相送。”
于是又耽搁了一阵子,一天下来几乎都有人过来沾喜气,林彬长得本就出挑,自然而然很容易被认出来。
而陈嘉淑借此机会最后收了一次账,剩下的都交给了永峻打理,接着又独自去了一店。
心茹却一直在分店磨磨蹭蹭,她扭扭捏捏心茹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店里,李永峻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心茹,你怎么来了?”李永峻问道。
心茹低着头,从怀里掏出金簪和其他礼物放在桌上,“永峻哥,我这次是来向你道别的,我们要进京去了。”
李永峻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失落地低下头看着她道:“这么突然?你们都要走吗?”
心茹红着眼眶,“嗯,哥哥考中了状元,我们全家都要迁往京城。”
李永峻沉默了许久,“那……那以后还会回来吗?”
心茹不舍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恐怕很难再回来了。”
李永峻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痛道:“这些东西你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要是不喜欢就丢了吧!“
心茹坚决地把东西推回去:“不行,李大哥,这些本就不该属于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李永峻知道,她这是拒绝了他,或许是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又或许是自己现在还配不上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一路小心,心茹,不要急着嫁人,等等我好吗?”
心茹咬着下唇眼眶泛着泪花道:“我不知道。”
“不过,永峻哥,再见,祝你前程似锦,我在京城等你。”说完挥了挥手便快步走出店门。
李永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只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心茹出了店门后,脚步越来越快,泪水夺眶而出,她边跑边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李永峻待她极好,做账房先生挣的银子都全给她买了昂贵金簪,送过她不少贵重物品,那些温柔的目光和默默的付出她怎会不懂。
可是京城遥远,此去不知前途几何,她想自己应该会有更好的前程,她如今是千金小姐,自然配高嫁。
陈嘉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永峻坐在流水桥边捧着匣子发呆……
女儿的心思她太清楚了,势利了些,但也并非不好,起码不是恋爱脑,她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后悔。
“永峻,你没事吧?”陈嘉淑远远的冲他喊道。
永峻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抬起头道:“我没事的,婶子,祝你们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唉~婶子等着以后你考中状元来京城看我呢!”
“谢谢婶子!”
永峻笑开了花,他知道考中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读书时间没几年,短时间考中状元自然不可能,不过他会更加努力。
肖大叔和赵大娘以及李大爷他们含着泪花目送他们远去,眼里满是不舍……
心茹回到马车上,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嘉淑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茹扑进陈嘉淑怀里,哭着说:“娘,我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心缺了一块。”
陈嘉淑叹气道:“傻丫头,人生总是有得有失,你若放不下,跟他说清楚,我们可以晚些出发,你再好好想想。”
心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我想清楚了,我值得更好的,只希望他不要恨我,我们走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马车再次启程,心茹靠在车窗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小镇,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永峻的模样,那失落的表情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可她只能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带着惆怅向着京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