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尽快做调整!纹绣院所有的纺织机全部换成这种八锭的!”
李彦看着陈凌。
陈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丝绸的质地可能不会太好。”
“无妨,朕要的是数量。”
在商业化面前,质量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折扣的。
要那么好的质量干什么?
穿一辈子?
那朕还怎么赚钱?
用规模化来拉低边际成本,把丝绸的价格打下来,购买频次增加,可以大大增加收入。
“一个月之内加三百台,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但是……”
“没有但是,缺钱找户部,户部不给就找王元吉,地方不够就找一个大一些地方。”
站在一边的王元吉微微一颤。
李彦转过身对王元吉说道:“这事盯紧一些,不要出岔子,尤其是原料的供应。”
王元吉立刻说道:“是,若遇到任何问题,奴婢会及时跟陛下汇报!”
“
离开了纹绣院后,李彦就回去休息去了。
他算过一笔账,在过去,一个传统的纺织女工,要纺织一匹纱需要至少七天的时间。
这种八锭的珍妮纺纱机,是传统纺纱机效率的八倍。
也就是说,一天一匹纱是没有问题的。
过去一匹纱600文,利润大概500文。
一个手艺熟悉的女织工需要七天才能赚500文,一个月辛辛苦苦赚二两。
假设一个民间商人雇佣有100个女工,一个月共赚200两。
按照李彦的逻辑,现在一匹纱卖300文,一匹纱赚200文,但是现在一个女织工一天一匹纱。
100个女工一天织100匹,一天可以赚文,也就是20两,一个月就能赚600两。
一匹纱的售价降低了一半,但收入却增加了3倍!
这就是生产力提升的作用!
而且还不仅仅是生产力,作为一名穿越者,产业链的概念肯定是知道的吧?
分工协作的流水线、标准化,知道这些也很正常吧?
这些全部都是20世纪开始崛起的产物,它们快速形成了产业群,使得人类商业模式可以像病毒一样复制。
如果这种八锭的纺纱机开工,下一步就是大规模采购原材料,然后将纹绣院的生产模式彻底改变。
如此一来,既可以对内低价出售纱巾、丝绸,甚至布匹,还能够以低价的商品去晋国权力阶层找代理商,拉拢晋国的势力。
前世在商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李彦深知,利益关系才是最可靠的关系。
商业讲究的是共赢。
三月初五,刘文静开始在睢阳悄悄地安排撤退的事情。
到了三月初六,陆康快马加鞭回到徐州的彭城。
陆康刚回去,秦路就来了,并且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人在何处?”
“下官已经安排好。”
“把人带过来见我。”
“不杀掉吗?”秦路疑惑道。
“杀掉作甚?”陆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下官这就去叫人。”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进了彭城总督府。
“在下孙惠,参见陆总督。”
“不必多礼,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陆总督还是风采依旧。”
“孙兄也是一样。”
“五皇子死了,您应该知道吧?”孙惠突然话题一转,神色也阴沉下来。
“我听说了。”陆康叹了口气,“可惜我在徐州,无法救他。”
“陛下非常愤怒,准备兴百万大军南下伐夏!”孙惠板着脸说道,他看陆康的眼神也变了,仿佛有些不善。
“需要我做什么?”陆康立刻热情起来。
“也没什么,五皇子死了,灭夏要提上日程了,陛下一直听说您的威名,希望您能够旗帜鲜明地投靠过来,一同创建不世伟业!”
陆康却犹豫起来。
“陆总督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我要花时间说服下面的人。”
“陆总督,只要您愿意投诚,大魏兵部尚书的位置就是您的!”
陆康端起酒杯笑起来:“下面的人问题不大,你回去禀报陛下,容我好好处理。”
孙惠站起来道:“陆总督爽快,我这就回去复命。”
“我已经备好酒宴。”
“不必不必,事态紧急。”
“大夏已经如同朽木,何来紧急,孙兄喝完酒再走,我还安排了一些细皮嫩肉的女子。”
“陆总督,下次一定!”
“孙兄不给面子啊!”
“不是不给面子,如果三日之内我还不能复命,小命不保。”
“哦,原来如此,那我送送孙兄。”
“不必了不必了,告辞!”
孙惠走之后,秦路道:“军门,我们真要投降魏国?”
“我这里只有战死,没有投降!”陆康饮完酒,神色平静,“我答应他,是猜测魏国接下来会有先遣部队南下,而南下的前提是徐州投降。”
“为什么?”
“因为陛下已经派人去接管宋州,宋州不会投降,魏军无法过剑门关。如果魏军认为我也不投降,就会快速动员大军。”
秦路立刻明白了:“所以军门假装投降,拖延时间,让魏军只用有限的兵力对付宋州?”
“是的。”
陆康想起了李彦所说,只要魏主认为大夏三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是不会调集更多兵马的。
最多也就徐州一带的十万魏军出来威吓,或者攻打睢阳,然后派使者去江宁叫嚣。
既然如此,那就配合陛下所说的。
三月初八,宋州魏国楚丘城。
信陵君看着汇报。
“陆康愿意投降?”
“愿意。”
“如何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孙惠小心翼翼回答道:“陆康这些年在夏国杀了不少夏人,其中不乏权贵高官,夏国上下都知道他是五皇子的人,他没有选择。”
“嗯。”信陵君点了点头,又问道:“宋州呢?”
一边的一个胖子站出来说道:“启禀信陵君,宋州情况不妙。”
“如何说?”
“周衍已经被杀了。”
“什么!”信陵君微微一惊,瞳孔收缩,“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五日前,听说是夏国的徐国公刘文静到睢阳,杀掉的周衍。”
“徐国公……”信陵君的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刘文静在魏国人眼里是不折不扣的草包,但徐国公在魏人眼中未必。
主要是上一代的徐国公刘仲卿杀了魏帝的弟弟,当年魏国最能打宗室名将魏崇云。
“看来宋州一战,不可避免了。”信陵君沉思片刻才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