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千古高风聚义亭,英雄豪杰尽堪惊。
智深不救林冲死,柴进焉能擅大名。
人猛烈,马狰狞,相逢较艺论专精。
展开缚虎屠龙手,来战移山跨海人。
话说当时薛霸举起水火棍,准备朝林冲的头上劈下。
就在这时,突然从松树背后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声音,一条铁禅杖飞了过来,将薛霸的水火棍挡开,棍子被打飞到九霄云外。
接着,跳出一个胖大和尚,大声喝道:
“洒家在林子里听你们很久了!”
董超和薛霸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布袍、腰间挂着戒刀的和尚,手里还提着禅杖,正抡起杖子准备打他们。林冲这时睁开眼睛一看,认出了这位和尚,正是鲁智深。
林冲赶紧喊道:
“师兄,不要打!我有话说。”
鲁智深听见后,收住了禅杖。董超和薛霸被这一变故吓得呆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林冲便解释道:
“这并非他们的错,一切都是高太尉派陆虞候命令他们来害我性命。”
“他们不过是听从命令罢了,你若打死他们,也是冤枉的。”
鲁智深听后,便掏出戒刀,一刀割断了林冲身上的绳索和枷锁,扶起林冲说道:
“兄弟,自从和你在一起买刀后,洒家一直为你担心。”
“听说你被判流放到沧州,我一直没找到你,直到听说你在使臣房中。”
“我又见酒保来请两个公人,说店里有位官人要见他们,我便心生疑虑,怕他们在路上害你,于是特意跟着他们过来。”
“见他们带你进店后,洒家便在那儿休息。”
“夜里听见他们做坏事,用滚汤烫你的脚,我当时就想杀了他们,可是怕店里有太多人,可能影响我的计划。”
“见他们心怀不善,洒家便决定跟着你,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今天早上,他们带你走出店外,洒家便提前进了林子,等着把这两个恶人除掉。”
林冲劝道:
“既然师兄已经救了我,就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鲁智深怒道:
“你这两个混蛋,若不是看在兄弟面子上,早就把你们剁成肉酱了!”
“不过,既然看在兄弟面子上,我饶你们一命。”
说罢,鲁智深把戒刀插回刀鞘,喝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快搀着兄弟,跟我走!”
董超和薛霸哪里敢反驳,只能继续背起包裹,拿着水火棍,扶着林冲,一起走出林子。
三人走了三四里路,看到一个小酒馆在村口,便一起进去坐下。
酒馆的景象是:
前面是通往驿站的小路,后面是连接村庄的小溪。
几棵槐树和柳树浓绿的枝叶为酒馆提供了阴凉,几株葵花和石榴花红艳艳的,点缀在其中。
门外一片麻和麦田,窗前则有荷花在微风中摇曳。
酒旗随风舞动,芦帘在窗前轻轻遮挡着强烈的阳光。
屋内的墙角放着几个瓦罐,里面装满了新酿的酒香;架子上摆放着香气扑鼻的磁瓶,里面是新酿的社酒。
村里的白发老人亲自洗涤器皿,红颜的村女笑着在酒坛旁迎接客人。
四人在酒馆中坐下,点了五七斤肉,打了几杯酒,叫酒保准备些面饼和米饭。
酒保忙碌着筛酒,端上了酒。
董超和薛霸看着鲁智深,问道:
“不敢请教师父,您是哪个寺庙的住持?”
鲁智深笑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问我在哪里做什么?”
“难道你们要去告诉高俅找我麻烦吗?”
“别人怕他,洒家不怕!如果我遇到他,保证让他吃三百禅杖!”
董超和薛霸听后,哪里敢再开口,只得低头吃酒。
酒肉吃罢,四人整理好行李,付了酒钱,离开了酒馆。
林冲问道:
“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鲁智深答道:
“救人需要彻底,杀人则必须见血。”
“洒家放不下你,直送你到沧州。”
董超和薛霸听后,无奈地叹道:
“我们也真是倒霉,坏了这桩勾当,转回去怎么向上回报?”
只得默默地跟着鲁智深一起走。
在路途中,鲁智深既定行程,要求何时走就走,何时歇就歇,两个公人哪里敢违背,只得小心随行。
他们若说好话,鲁智深便骂;若表现得不好,鲁智深就打他们,这使得两个公人不敢大声说话,更加害怕和尚发火。
一路上,鲁智深为林冲购买酒肉休息,两个公人也跟着吃。
每遇客店,大家都停下来歇息,而那两个公人则主动打火做饭,生怕鲁智深不高兴。两个公人心里却在暗中商量:
“我们现在被这个和尚监押着,走到沧州,回去后一定高太尉要对我们动手。”
薛霸说:
“我听说大相国寺菜园里新来了一个和尚,叫做鲁智深,应该就是他。”
“等回去之后,我会说我们原本要在野猪林杀他,是他救了我们,一路护送林冲到沧州,所以我们没办法动手。”
“等回去之后,我们可以送他十两黄金,让陆谦去找这个和尚。”
“我们两个只需要躲得干净。”
董超同意道:
“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两人暗中商量,未曾声张。
时光流转,鲁智深一路监押,不曾离开林冲,走了十七八天,离沧州只有七十多里路程。
一路上,逐渐接近有人家的地方,再没有什么僻静的地方可以歇息。
鲁智深打听清楚了,决定在松林里稍作歇息。
鲁智深对林冲说:
“兄弟,离沧州不远了,前方都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再没有偏僻的地方可以歇息了。”
“我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咱们现在就分手吧,若是有缘,再会也不迟。”
林冲感激地说:
“师兄,你回去后,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若我能活着,一定厚报。”
接着,鲁智深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分给林冲,剩下的三两银子则递给了那两个公人,说道:
“你们两个本该在路上死在我手中,幸好我看在兄弟的面子上,饶了你们的性命。”
“现在离沧州已经不远,你们不要再起歹心了。”
两个公人听了,感激地接过银子,心里却想着:
“再敢有恶念,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鲁智深接着看着两个公人,问道:
“你们两个这脑袋,硬得像这松树吗?”
两个公人愣了一下,答道:
“小人头是皮肉包着些骨头。”
鲁智深听后,便举起禅杖,狠狠地打了一下松树,树身立刻留下了二寸深的痕迹,接着树枝折断。
鲁智深冷笑一声,喝道:
“你们两个,如果再有恶念,你们的脑袋就像这树一样,直接给我打碎。”
说罢,他挥手把禅杖收起,朝林冲道:
“兄弟保重,且行且珍重。”
然后转身回去了。
林冲看着鲁智深的背影,心中涌动着万千感激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