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本是河北边境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州。
不过,因其境内水陆交通发达,又比邻北地辽国,沧州等繁华所在,因此,清州这个不起眼的小郡中,南北客商汇聚,反而形成了一种,别样的繁华。
尤其是羊马牲畜业,尤为繁荣。几乎北地运往中原的羊马,都在此处交易。
这一日,清州城的青石大街上,走来了三个气宇轩昂的客人。
当然,如今天气回暖,清州城中,来往的客商,不知凡几,这三个外地客商,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哥哥,再转过一个街口,便是骡马市场了。”
行在任充身边的武松,突然抬手一指街口,开口道。
任充点了点头。
“有兄弟带路,确是省去了,我等的不少麻烦。只是因此耽误了二郎的行程,为兄心中不安啊。”
话说,自从在柴进庄子上,武松听闻了任充一行,还要去边庭卖马,便自告奋勇的当起了向导。
“呵呵,哥哥说笑了。武松闲人一个,甚的耽搁不耽搁?不瞒哥哥,二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段时间在大官人庄上闲闷了,可没少四下乱跑。”
听了任充的话,武松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回道。
说句实话,当初初听闻自己没有打死人时,武松确实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飞回清河去。
不过,这两日每每与任充,史进在一起,多闻二龙山的英雄事迹,武松却已沉沦其中,甚至归乡的心思,也没有那般急切了。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往前行之际,只见,远远的一派鼓乐,迎将一个人来。
任充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驻足观望。
但见:前面两个小牢子,喜气洋洋,其中一人驮着许多花红礼物,另一个,则捧着若干缎子彩缯之物。
两人身后是个青罗伞,伞下是一个押狱刽子。
这刽子生得也是好表人物,蓝靛般一身花绣,两眉入鬓,凤眼朝天,淡黄面皮,细细有几根髭髯。
被几个小牢子拥着,也是威风凛凛,仪表堂堂。
任充三人不识此人,史进请住一个城中人,询问下才得知。
此人姓杨,名雄,祖贯原是河南人氏,因跟一个叔伯哥哥,来清州做知府,一向流落在此。
(原书中,杨雄本是在蓟州做节级,只不过,这个时代,蓟州还是辽国的管辖范围,宋人怎么也不可能,去辽国做节级,这里,便将杨雄安排在了清州,众位看官见谅。)
续后一个新任知府,却认得他英雄,因此就参他做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
因为他一身好武艺,面貌微黄,以此人都称他做‘病关索’杨雄。
此刻,杨节级才去市心里决刑了回来,众相识与他挂红贺喜,送回家去。
“原来是他……”
听了路人的介绍,任充心下一动。
‘病关索’杨雄,任充自然知道。
在梁山泊三十六天罡中,排名三十二,为‘天牢星’。
不过,对于这位‘病关索’,任充的兴趣并不大。
任充更在意的是他的兄弟,‘拼命三郎’石秀。
只是,不知如此熟悉的场景,石秀会不会出现。
只是可惜,便见几个小牢子,拥着杨雄一直消失在街口,也没见有人出来捣乱。
“哥哥,走吧……”
见没了热闹可看,武松开口道。
任充摇摇头,笑了笑。
确实,如今时候还早,也不知石秀,落没落在清州城中。
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三人再向前行,行到街口,突然,斜刺里,闯出一个汉子,那汉子似乎在被什么人追,低着头,脚下如风,直撞到了武二郎的怀中。
“对不住……”
那汉子骨瘦身消,哪里是武松的对手,身子一歪,险些倒地。
好在这汉子虽是骨瘦如柴,不过,身手还算矫健,紧忙横跨一步,稳住身形,好歹没有出丑当场。
匆匆点了下头,那汉子连头都不抬,便又匆忙向前奔去。
“黄毛贼!给老爷站住……”
只可惜,经此一耽搁,那汉子身后追赶之人,也已经赶将上来,七八个闲汉,呼的一声,把这个消瘦汉子,围了起来。
这时,任充几人才看清,刚刚被赶的汉子,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
此刻被那七八个泼皮围住,苦着一张脸,叉了叉手,道。
“众位大哥,放过小弟一回吧,小弟……真的没钱了。”
“没钱……”
听到这赤发汉子哭穷,当前一条军汉,嘿嘿一笑,拨开众人,到了这汉身前,一撇嘴。
“放屁!老爷前些时日,才见你卖了一匹好马,价值百贯,爷爷不过才寻你,要了几贯花销花销,怎地就没了?”
“嘿嘿,你这厮,莫不是把爷爷们,当作了叫花子,随意便想打发了?”
“哈哈……”
听得这军汉的话,其余人也是放肆大笑。
原来,这伙泼皮,都是清州城中,有名的无赖落破户汉子,为首之人唤做‘踢杀羊’张保。
这厮本是这清州守御城池的军汉,却时常带着这几个闲汉,敲诈望来客商的钱财,官司累次奈何他不改。
当然,这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客商,他自然不敢招惹,这厮直把眼睛,放在那些跑单帮的独行商人身上。
便如眼前这个赤发瘦汉,五天前,独自一人贩了匹好马,赶来清州,正被张保一伙盯上。
这几日,已经在这汉身上,讨下了足足不下十贯钱了。
不过,还是不够!
张保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汉一匹马,便卖了不下百贯银钱,区区十贯,可填不饱张保的胃口。
那汉子听了张保的话,也是面色一变。
他也是惯跑江湖的,自然知道,每个地方,都少不得张保这等,讨闲钱的泼皮无赖。
只不过,这清州城的泼皮,最是贪婪,自己已经忍气,给出了十余贯的银钱了,谁知这厮们不但不知收敛,反而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看来,是真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
“我的百贯银钱,自是我的本事赚来的。与尔等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