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过后,江老夫人每日都在家中盼望着江承然兄妹能早些回来,可一连等了半个多月,始终不见他们的影子。只是少了两个人,整个府里就显得冷冷清清的。
江海川气的脸色发青,动不动就在房里大骂二人不孝,眼见婚期在即,自己正经的嫡子嫡女却躲不见了人影,顺带着连苏家二老也一并骂了方觉解气。
金蝶怀有身孕,吃穿都挑拣好的来,如今一张小脸补的粉扑扑的,加上她天生就一副媚态,什么人到了她的跟前都提不起脾气。
因为要续弦的事情,王氏跟他甩脸子,就连刚得宠没几天的花巧也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他闹了脾气,反倒是金蝶事事通情达理,叫人心里舒坦。
一双小手抚着江海川的胸口,解语花一样的劝慰了半天,他总算是理顺了气息,正要抱着佳人亲两口,派去苏家接两兄妹的仆人慌慌张张的赶了回来,还没到书房的门口,就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路跑一路喊:“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少爷和小姐不在苏家。”
“哪个老爷不好了!嚎什么丧!”江海川噘着嘴,还没亲到美人儿,就被喊声吓了一跳,脑门上的青筋已经鼓的老高,怒火噌噌的往外冒。
仆人被他吼的站住了脚,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说道:“老爷,苏家说少爷和小姐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说是出游去了。”
江海川刚刚压下来的怒火此刻又烧了起来,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碗茶具被震的叮当乱响:“大胆!这两个不孝子!说走就走,谁教给他们的规矩。把这个家当什么了?这里是客栈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放肆!太放肆了!找!给我出去找!找找找!”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老爷,怎么发起脾气来像疯了一样,胡子翘的老高,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啊?找?到哪里找啊?”仆人张着大嘴,一脸茫然,京城这么大,上哪去找?
江海川一瞧他那傻头傻脑的蠢样子,顿时更加暴跳如雷:“去你妈的头上找!滚!”
金蝶起身冲那个仆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退下。回身挽住了江海川的胳膊,娇气十足的说道:“老爷莫要生气,奴家觉得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好事?什么好事?”
金蝶把手中的帕子一甩,先是捂着嘴笑了一会,才说道:“老爷您想,刚刚经历春闱这样的大事,学子们必定是在家中忐忑不安,期待自己榜上有名,又害怕自己名落孙山,大少爷能忘记规矩带着大小姐出游,那不正说明,他对自己能够高中是信心十足,你就擎等着好消息吧!他还没成亲,到底还是个孩子,老爷您大人大量,又何必计较。”
这话说的江海川瞬间就平息了熊熊怒火,虽然还有点星星火苗,但心里仿佛有涓涓细流淌过,清凉凉的舒坦多了。
是啊,还没成亲,到底是个孩子嘛。当爹的也该上上心了。
江海川把金蝶的帕子抓在手里,放到鼻子跟前狠狠的闻了闻,一股浓浓的香气直冲脑门,他晕乎乎的慢慢坐到椅子上,琢磨着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把自己的新媳妇娶进门,现在这个家里简直太不成样子,还得有一个女主人亲自来管。
他的脸顷刻之间又舒展开来,一把搂着金蝶的腰身:“心肝肉儿”的叫了起来,心里暗想:“若不是她的出身太低,自己一定把她扶正,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就该好好疼惜。”
金蝶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娇的说道:“老爷,您小心伤到我们孩子,妾还想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呢。”
江海川激动的直哆嗦,当即拥紧了她说道:“我的好金蝶,等你给我生了儿子,我就扶你做贵妾!”
“老爷~~~~”
恰逢此时,被送回周家多日不见的周姨娘回来了,除了有些消瘦憔悴,其他并无多少变化。她已不复以往那样行事张扬,规规矩矩的给江老夫人请了安以后,便躲在丽颖院中龟缩不出。
越临近新媳妇进门的日子,王姨娘的脸就拉的越长。因她暂时管着府里的中馈,江老夫人便把江海川婚事当中的一些细节部分交由她来打理。
丫头婆子每每去和她请银子时,她非但没有好脸色,还把下人们个个骂的狗血淋头。
江思兰还沉浸在自己即将嫁入明威侯府的喜悦当中,每天缝衣裳挑首饰,忙的不亦乐乎。
江思怡却头脑清醒许多,她见王氏又挑刺下人采买成亲要用的物品太贵时,小声提醒王氏:“姨娘,不必与下人动气,仇氏嫁进来那是迟早的事。与其现在心里不痛快,倒不如替父亲好好操办。”
王氏闻言一愣,正想要骂女儿与她不贴心时,就见江思怡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挥退下人,不解的问道:“思怡,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应该替你父亲与那个新进门的好好操持婚事,祝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江思怡心里烦的发紧,姐姐整天就像个缺心眼儿的,姨娘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大人了,头脑还这么简单。
她皱着眉不耐烦的指了指椅子:“姨娘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王氏狐疑的看了她半晌,慢慢坐到了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思怡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姨娘,不管你在咱们府里多少年,那个仇氏早晚都要嫁进来,日后只有她才是江家的当家主母,如果她知道您曾在她与父亲的婚事上处处刁难,你说她能不能饶了你?以后会不会变着法的搓磨你?”
王氏不听便罢,一听到“当家主母”四个字,瞬间就像一只待战的公鸡,左右晃动着脖子,显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江思怡见她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气的脑仁儿都疼,心恨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脑子不转弯的姨娘。
她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冰冰的说道:“你何必去做那出头之鸟,让仇氏拿你立威,等她把金蝶和花巧都给收拾了,你便可坐收渔利。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把父亲的婚事好好操办妥当,让父亲与新进门的夫人念着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