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糯想到那会儿进院的卢大海,心想这糟老头够狠,这招是要永绝后患啊!
她好不容易挤进去,看见王春叶正在捡地上的饭碗,床上的王红豆缩成一团,地上躺着死猪一样醉醺醺的王癞子。
旁边的胡大脚正在数落着:“你可真是着急,这还没嫁过去,就把人招到知青院了,我嫂子好心给你送饭,你还全撒了!
你傲什么傲?自己做人不检点!要是去歌委会举报你,可得把你满大街批斗游行!”
原来门外的人是这对妯娌招来的,王春叶看着比胡大脚和善多了,她苦笑一声,对着门外的人说:
“今天有志他们结婚,我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在知青点,才想着拿点好菜给她送过来,没想到······”说完还一脸歉疚的摇摇头。
胡大脚就直接多了,她一脸嘲讽的指指王红豆,对着知青们没好气的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是要劝劝王知青,她这事毕竟不光彩,还是早点儿结婚的好。不然你们知青院男男女女的,可都没有好名声!以后要是连累了我们村里!我们可是不会手软,肯定把你们全都举报了!”
于恩平这个怂货,立刻就点头:“婶子,您说的是,我们马上就去劝红豆!”
林糯糯嗤笑一声:“就你?还劝人?你不先把这个醉鬼扔出去,还留着他在知青院过夜?”
几个男知青,这才恍然大悟,一起动手,把王癞子抬出去。
王癞子的妈王小杏,看见他被扔出来,担心到手的儿媳妇丢了,就上前拦住:“你们怎么能把我儿子扔出来?他现在醉成这样了,王红豆身为未来媳妇,不照顾他是什么道理?”
窦霄看不过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儿:“这里是知青院,只能知青住,胡有志还是知青队长呢,结完婚都搬出去了!你还是把他带回家吧!”
那王小杏眼见没机会再把儿子弄进去,竟然也不管地上的儿子,转身回家了。
王春叶和胡大脚再挑不起什么事了,只能先走了。
林糯糯拿出俩鸡蛋,去厨房给自己煮红糖鸡蛋吃,跑了半天,她还饿着呢!
自从王红豆流产以后,佟美丽话就少了很多,她没有去屋里安慰哭泣的王红豆,而是跟着林糯糯进了厨房。
林糯糯以为她也想做饭,就说了一句:“你等会,我马上就好!”
佟美丽摇摇头,瞄了眼林糯糯,她才吞吞吐吐的说:“林知青,你有没有办法帮红豆啊?”
林糯糯停下手里的动作,颇感意外的看着她:“你对王红豆还挺真心啊?”
佟美丽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刚来的时候也挺傻的,红豆帮了我很多。我看的出来,你人挺好的,能不能求你帮帮她!”
林糯糯把八成熟的鸡蛋捞出来,又舀上红糖水,坐在灶边边吃边说:
“她帮你,所以你感谢她;但是她可是害我不止一次,只是没有成功而已,我人好,就该帮她?让她以后再来害我?
我现在不跟她计较,已经是我在发善心了!她落到这个地步,可是她自己作的,不是我们逼她的!”
佟美丽低头苦笑,她也没想到啊。王红豆会这么糊涂,也就是槐树村的风气好,不然王红豆在医院就被带走了!
林糯糯吃完最后一口,看见还赖着不走的人,没好气道:“你帮她求人,还不如去求她,自己救自己。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还想片叶不沾身,那是做梦呢!”
林糯糯不知道,佟美丽有没有把这话告诉王红豆,反正第二天王癞子的妈就上门提亲了,她收下了礼物和八块钱,订好了一个月后结婚。
然后林糯糯就发现,王红豆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粮食什么的也卖,村里人眼又不瞎,就有人问她:“都卖了,结婚后你吃什么、用什么?”
王红豆回答的很硬气:“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带着嫁妆钱过去就行!”
甭管怎么打算的,王癞子母子听了这话,也没有来知青院闹过。然而就在她们结婚的前一周,王红豆整个人消失了,村里派人去公社和县城都没找到!
而且她走之前,还给公社和县里的歌委会,各写了一封举报信。正值严打,卢大海第二天就被抓了,还有王癞子!
林糯糯只想说,不看年龄,这王红豆和卢大海,还是挺般配的,一样的心狠手辣。
王红豆跑了以后,她们知青院的人也被叫去公社,挨个被查一遍,最后不了了之。
林糯糯就期盼着换个好一点的支书,能让她舅舅重新进罐头厂,也能让舅妈他们处境好一点。
现在村里正在做山楂罐头,听说卢大海的儿子不会调比例,已经浪费了不少糖和山楂,苗会计头疼的叫停了他,却也没说让秦岭去做。
过了大概有七八天,公社派下来一个新支书方志明。38岁的公社干部,驻守他们这小破村子,很显然是冲着罐头厂来镀金的。
不过这个方志明还算靠谱,他在村里转了几天,打听清楚罐头厂的情况,就把卢大海的儿子和亲戚什么的,都赶走了,把秦岭重新招进去,又选了村里勤快干净的人去罐头厂。
他这一番操作下来,赢得了不少村里人的喜欢,当然卢家人除外,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家里蛐蛐。毕竟卢大海被判了二十年,他家里人都怕被影响,主动断绝关系,现在卢家人一个个低调的很。更不敢惹新上任的支书。
山楂罐头投产的很快,销售现在成了问题,以前都是卢大海联系的,现在他进去了,他们还得挑选新的销售员。
苗树根第一时间想起林糯糯,就先跟方志明说起村里种果树的事,方志明听了就连连夸赞,“苗会计,你这主意好啊!以后咱们这罐头厂就能一直有收入了,这多好啊!”
苗树根摸摸不存在的胡子,笑呵呵道:“这可不是我想的主意,都是林知青说的,我就是个学话的!”
“林知青?林糯糯吗?我怎么听说她是知青院的第一大刺头?”
苗树根有些尴尬,这帮长舌妇哟,真是记仇,瞧把林糯糯都说成什么样了!他忍着一丝不自在夸道:
“方支书,林知青是个有见识,有善心的人!
咱们罐头厂刚开始试做的时候,没有白糖,还是林知青掏出所有积蓄买了二十斤白糖,才开启了罐头厂的成功!
你要是跟她聊聊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