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源驿之变,冲动杀人!
泡着浴桶的匈奴头人豁然起身,他听到了什么,旁边的同伴正要询问,话还未出口,房门便被剧烈的敲响了,“嘭嘭嘭!!”
“主人,东胡狗翻脸了!他们要火并!”
“拿我刀来!”站着的匈奴头人怒目圆睁,叉腰大喝道。
“是!”报信的人迅速离开。
另一位还泡在桶里的头人则更加冷静,“巫哈,你比较年轻,跑得快,你不要坐着了,去馆驿外面,调我们的人进来。”
“老叔,不管这事的原因了吗?”巫哈道。
上了年纪的老人果断回答道:“已经开始了,不要考虑善了,先射箭的猎手才会获得胜利,否则就会被群狼吞噬。”
“我明白了。”巫哈站起身子,简单擦了几下,裹上一件薄衣后,招呼上两名亲随,便选了个近处,翻墙而出。
勇敢善战的阿诗玛已经披好了甲胄,他按住刀柄,回头看了眼过去稍有摩擦的老头达达,道:“我先去看看情况。”
“嗯,我们现在要抱团聚火,我的人你也带去,稍后待巫哈到了,我就去支援你。”达达浑浊的眼睛盯着阿诗玛,如此说道。
“好。”听着达达的交代,阿诗玛不做过多犹疑,带上剩下的所有人手,离开了。
匈奴王庭此行并不知道会有其他部族参与,因此,大单于为了保证权力依旧能够贯彻,减少作为使者的头人们联合欺瞒的可能性,他出发前进行了微操制衡。
使团实力最强的是阿诗玛,但老人和年轻头人合起来却比阿诗玛强,两人还有比较淡薄的亲戚关系。
达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裹上大皮裘,对留在身边服侍的最后一名奴仆说道:
“你去寻巫哈,告诉他,让他将阿诗玛的部众以抵御敌人反扑的名义留在院外,只带我和他的人进来,要快。”
“是!”
当阿诗玛带人冲出小院时,迎面就撞上了群龙无首,但看起来也气势汹汹的东胡部众。
无需多言,提刀就干。
“上!”
“砍死他们!”
“让你们前年抢我的马!”
“我怕你?!”
“你纳里扎部落的女人很润啊。”
双方刹那间陷入混战,虽然在过去的时间里,东胡仗着部族势力强大,对匈奴人多有轻视,心理上是存在蔑视和自信的。
但此刻他们的头人还没有赶到这里,全去厨房了,东胡这十来号侍卫无人领导,因此被打得节节败退。
反观匈奴这边,二十多岁的阿诗玛带头冲锋,半炷香的时间,东胡人就被砍死了5个,余者四处溃散。
阿诗玛杀的很爽,但没找到正主,他白天可是看见老仇人了,人呢?
他命令属下散开,各自追杀。
自己则带着两个亲随,去寻藏起来的东胡头人,他是这么认为的,这些人肯定是吓破胆躲起来了。
东胡头人还真不是跑了,当他们收回马鞭意识到不对时,双方已经开始混战了。
当他们还在纠结,要不要冲进去领导部众的时候,那群刁奴已经溃散了。
好了不用选了,跑吧,去外边,带人杀回来!
这是十分惯常的草原思路,你屠我的族我屠你的族,你抢我的女人,我抢你的女人,然后不经意间漏掉一个小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在长大后接着复仇。
如此循环,无止无休。
先走为敬,随后再反扑。
可惜,自己人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一个被砍掉半截胳膊的牧民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喊道:“主人!主人!匈奴人疯了!”
阿诗玛耳朵一动,残忍凶悍的转头。
头人们显然意识到了不好,那个手里握着马鞭的头人反应最大,气急败坏的抬手就打:“蠢奴!”
后面两人则赶紧各自逃跑,头人的马鞭还没有抽够,但阿诗玛的弯刀已经落下了。
“啊!”凄厉而短促的叫声后,迅速归于平息。
阿诗玛集合人手追击,东胡头人一人翻过墙壁跑掉,一人聚集了三五人准备抵抗。
阿诗玛逐渐走近,弯刀不停的滴着鲜血,月夜下的男人显得极为疯狂。
“知道吗,我老早就想弄死你们了。”阿诗玛发表着反派宣言,慢慢踱步迫近。
在东胡头人右手发软,不知怎么办才好时,一支利箭从阴暗处射出,“咻!”
“噗!”
阿诗玛震惊的转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放下长弓,他知道,那长发飘舞的男人是达达。
马匪火并,县长暴毙,听着多么悦耳。
“杀,一个不留!”达达冷漠的下令,近五十人如饿虎出笼般扑向剩余的存活者。
作为兄弟,为其复仇,免于遗体被糟蹋,如此功劳,回去后兼收其部众顺理成章。
一刻钟后,场内除了达达与巫哈的人外,再无一人存活。
那东胡方就全是损失吗,其实也不尽然,东胡部落政权松散,就是一个仿照南人建立的拟人政权,不具备什么强大的聚合力。
因此,东胡王唯一耍的小心思就是,这次来的人基本上互不相识,之前这几名头人都不怎么聊天的,平日里没什么沟通,也就是会盟的时候才说说话。
所以对于跑出去的那位来说,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又没死,其他人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可太棒了。
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东胡头人大手一挥,七十余人便集结起来,涌向馆驿。
随着东胡人的行动,馆驿门口迅速的传来声响,留在院外抵御的阿诗玛部众十分艰难的对抗着东胡人的冲击。
“增援呢?”东胡贵人很疑惑,没有的话自己可要吃掉这批人了,取得这种小规模的反击胜利之后,也能给族里交差了。
他望着馆驿内深深的黑暗,比较奇怪同伴的顽强,“他们这么能打的吗?拖这么久,进去早了可就坏了。”
不管了,犹犹豫豫不是他的风格,头人马鞭一指,身边保存体力的三十名亲随加入战斗。
待门口差不多清理干净后,一人砰的一声踹开木门,他那大大咧咧的姿势,仿佛是胜利者一样。
可他半只脚还没踏入,便听“咻”的一声,草原不多见的铁制箭头已经将他洞穿。
内里五十号人举着火把,严阵以待,正是见死不救的达达与巫哈。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东胡贵人也被无语住了,今夜可真是复杂,他们七十号人堵在外面,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