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齐齐对视一眼,内心暗叹:稳了!
果然,清甜的女声响起,“好!娇娇听话,不去。”
沈夫人险些喜极而泣。
而沈老爷已经开口夸赞了,“对对,就是这样,我们娇娇可真是聪明懂事的好孩子。”
于是,沈欢颜漂亮的小脸蛋再次高高扬起,神气又灵动,可爱的紧。
——
选秀的日子很快来临。
此次选秀是当今登基的第一次选秀,本该在全国范围内展开。
可惜,皇帝下了命令,只需京城官员即可,连被清算后剩余的王孙贵族也被排除在外。
因此,人数倒也不算太多。
沈欢颜已经进入宫中,她与太后关系极好,太后乃是她嫡亲的姨母。
所以,她的日子可谓悠闲舒适。
而其他参选的秀女们知晓她的身份,不敢招惹,家中也叮嘱过,沈家极为宝贝这个女儿,绝不会让她入宫。
只是众人仍然会将嫉妒,羡慕,忌惮等等各类复杂的眼神投注在她的身上。
可是这小妮子被家中养的实在太好,对于众人复杂的视线,她心知肚明,并且坦然受之。
毕竟她确实有让人羡慕嫉妒的资本。
沈欢颜允许她们这样。只是如果犯到她身上,那吃亏的注定是别人。
于是她便像只漂亮小猫般,优雅而高贵的慢悠悠从众人眼前走过。
——
殿选来临。
燕无白本不想来,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次京城内的小选,还有自己的肱骨之臣的女儿也在其中,面子也得过得去。
更何况,太后也派人来传了话。
太后面色淡淡的端坐着,不怎么开口。
而燕无白则靠坐在椅上,一举一动皆是漫不经心。
沈欢颜为丞相府嫡女,身份高贵,站于第一列第一个进殿。
沈欢颜安安分分的迈步进殿。
反正大哥已经说过,自己是不会进宫的,走个过场就好,姨母也这般说。
沈欢颜想着,脸上神色越发放松自然,甚至带上了即将归家的笑意。
几人站定,一旁的内侍尖声唤道:“丞相府之嫡女沈欢颜上前觐见~!”
沈欢颜上前一步见礼:“沈氏欢颜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无白听了内侍的通报,知晓此女是沈沐钥的妹妹,便打算如答应沈沐钥的那般将女子撂牌子即可。
正当他准备摇头时,一道放松甜美的女声闯入他的耳间,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巧碰上一双灵动活泼,明亮好奇的大眼睛。
来不及细想,便攫取了女子的心声。
【啊啊啊,吓死了,刚刚差点被皇上注意到,不过,模样确实有些英俊,配我刚刚好,可惜,娇娇努力过,不太行啊~】
燕无白就这般听着她的心声,一边看着她面上由惊慌到放松,再到遗憾,整个人生动异常。
殿内陷入了一片莫名的安静,太后看着皇帝的神色来不及细想,便先叫自家娇娇起身,免得累着了。
沈欢颜顺从起身,还朝太后眨眨眼睛,太后忍俊不禁。
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皇帝,太后有些心慌,开口唤道:“皇帝。”
燕无白眼神轻瞟,这次,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淡定颔首,虽然幅度极小,但冯灰和太后还是看了个清楚。
太后瞳孔不可抑制的一缩,正欲开口。
便被皇帝身侧的冯灰压了下去。
沈欢颜心大,心思早已飞到了宫门外等着的家人身上,正当她疑惑怎么还没声音时。
上方便传来了声响。
冯灰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使它响亮而平稳的传遍整个大殿。
“留牌子,赐香囊!”
太后神情一怔,有些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身后的高嬷嬷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人。
而底下的众女则出现了一瞬间的嘈杂与慌乱,而后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欢颜看着手中的绢花发呆,她有些愣愣的抬头望去。
这次便彻底地撞入了那双深沉眼眸,呼吸仿若都被掠夺了一瞬。
——
而沈家人看到带着绢花,脸带迷惘的沈欢颜时。心中更是难言。
好险在宫门口劝住了险些说出忤逆之言的沈父与沈沐钥后。几人快速回到了家中。
丞相府。
沈沐钥与沈父气的直骂那位不干人事,言而无信。
而沈母也是抱着沈欢颜亲香个不停。
毕竟,大多数人皆认为此次小选必定是进宫为妃,伺候皇帝。
而略有所知的沈沐钥沈父等人则是本已求了恩典,那位却还是给沈欢颜赐了花。
那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姜岁倒了几杯茶,柔声劝沈沐钥冷静下来。而沈父也在沈母发出的哭泣声中渐渐安静,前去劝导妻子。
而沈欢颜眼眶也渐渐含了泪,想到了那日家里人说的话语,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沈锦钰也跟着哭起来。
于是,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几番过后。
沈沐钥率先开口:“我去向皇上求个恩典,让娇娇日后可假死出宫的恩典,无论如何,这事那位必定要给我们个交代。”
众人纷纷同意。
沈父则与沈沐钥前去书房仔细商讨此事。
而沈欢颜此时依旧是泪眼朦胧的靠在沈母怀中,自责开口:“都是娇娇不好,让大家难做。”
沈母听见这话眼眶一酸,赶紧眨眨眼柔声安慰:“哪有,那是我们娇娇魅力太大,谁见了都喜欢呢。”
姜岁轻轻摸着沈欢颜的眼睛,“快些别哭了,这么好看的眼睛,再哭呀,明日怕是要肿的看不见了。”
沈欢颜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眨眨眼,开口:“娘亲,嫂嫂,娇娇不要变丑。”
姜岁拿过下人递来的还透着温热的鸡蛋,与沈母一人给她缓解着眼睛的难受。
沈欢颜享受着这温柔的触碰,突然满怀斗志的开了口:“娘亲,嫂嫂放心,娇娇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个后,给娘亲嫂嫂们争诰命!”
两人听见她的话,心里偎贴的不行。
而早已在一旁睡着的沈锦钰嘴里低喃:“阿姐阿姐,不哭不哭。”
——
燕无白坐在明黄龙纹的御案前。
突兀的想到了今日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个女子,不对,称为少女更为合适,因为她看着实在明媚纯真,不谙世事。
燕无白忆起今日听见的那一番话,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努力过了吗,自己怎么可以让她的努力白费呢。
其实燕无白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具有的这种能力。
只要他一旦与人对视,则会知晓那人当时乃至后数十秒的心中所想,且这个能力随着他的成长,时间也在延长。
幼时他感到惧怕和痛苦,人的所想所念实在与其外表言语割裂非常。
而当他逐渐长成后,燕无白便知道了自己到底拥有何种利器。
他接近了沈沐钥,成功获得助力。
沈沐钥还曾戏言:燕无白实在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几乎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燕无白坦然应下。
也因此,燕无白身处深宫,厌恶极了那些佛面蛇心,心口不一的女人,这简直让他心中暴戾与嗜血的欲望一层接着一层的增高。
不过,今日那女子很有趣,澄澈的大眼睛完全将她的所思所想表达出来,仿佛写在她的面上一般。
此时的燕无白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似乎有些有趣的逗乐玩意,端的是随心所欲。
只是,明日自己的那位忠臣怕是要找自己好一阵说法了。
不过,自己想做就做了,谁又能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