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梵藏两个字,红袍青年脸色微变,似乎冷静了许多,目光不定的看着远方的群山。虽然他所图甚大,但在如今的形势下他还有所忌惮,毕竟神州广袤,还是有不少老家伙能够威胁到现在的他,而这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和尚梵藏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红袍青年冷静下来,黑衣人笑了笑继续道:“依我看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动怒,那灵初中了先天妖毒,后又服用了医仙那老家伙的聚灵丹,强行施展了冥天神火诀,就算拥有旷世神通恐怕也时日无多。
“况且她怀中婴儿也受妖毒影响,想来就是侥幸逃过一死,也会终生受那毒物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岂不大快人心?”
红袍青年听了黑衣人的话,眉毛一挑,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鬼魅的笑容。“哈哈,妖尊一番话着实让人茅塞顿开啊,死并不可怕,临死前的绝望才是最诱人的,想必那女人很快就会体会到这种滋味了吧。
不过你倒真是无情啊,那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肉,你还能如此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孩子算什么!”那个被称为妖尊的男子看着红袍青年淡淡说道,没有人注意他眼底一抹痛苦与杀意一闪而逝。
天空中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天地间苍茫一片,几分肃杀与凄凉,就如同女人现在的心情。远方的一处山坳上空,灵初怀抱婴儿御空而行。但那婴儿脸色却愈发痛苦,原本清亮的啼哭到现在已经变得嘶哑,声声戳痛灵初的心。
此地离最近的城池也有百里,自己时日无多,怕是赶不到那里,就算是到了城中又有人能够医治这旷世奇毒吗?此时灵初几近绝望,心力交瘁的她只得落在一处巨石下暂时躲避风雨。
倚靠在巨石下,灵初缓了缓,将一些灵力输入婴儿体内,一片绿光过后,婴儿的脸色才有些缓和,但灵初的脸色却又变白了几分。“孩子,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轻轻摇晃怀中的婴儿,灵初喃喃自语。
尽管灵力能够缓和孩子的痛苦,但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难道只能如此了吗?”她伸手一招,一个几近透明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净瓶凭空出现。净瓶之内一滴鲜红璀璨的血珠仿佛有生命般不停的跳动,每一次跳动,这净瓶上的光芒就暗淡一分,甚至出现了一丝细不可察的裂纹。
见此灵初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这真妖精血果然霸道,要知道这净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竟然连封印这滴精血数个时辰都做不到,也难怪需要妖神鼎这等神器镇压。
先天妖毒源于由天妖尸身诞生的妖神鼎,而这真妖精血则源自传说中的妖界至尊,据说同样具有天妖血脉。能压制住的先天妖毒的也就唯有这同源的真妖精血,也正是如此灵初才会在之前的混乱中冒险抢夺真妖精血。
道理是如此,只是这后果却难以预料,但此时没有别的办法,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孩子,灵初决定冒险一试。
天空阵阵雷鸣,似乎映衬了女人的心情。灵初手持净瓶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将那滴璀璨的血珠送入婴儿口中。那血珠仿佛有生命般不停挣扎但在灵初强大的灵力包裹下也暂时无可奈何。
随着血珠入腹,无数血色的光芒将灵初怀中的孩子笼罩其中,一股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传出,在天空中勾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但只是片刻这道恐怖的身影便化作血芒一股脑的钻入婴儿体内。
原本安静下来的婴儿此时好像承受了莫大的痛苦,扭曲的小脸上冷汗直流,黑红两色在他身上交替显现,几番轮回后最终红色占据上风,将黑色压了下去,婴儿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灵初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但看到婴儿渐渐恢复血色的小脸,内心的欣喜溢于言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先天妖毒显然已被红光压制。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已经碎裂的净瓶,灵初的眼神忽而变得坚定。
尽管暂时不用担心先天妖毒,但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能让孩子陪自己死在这荒郊野岭。灵初目光看向远方,天空中风雨依旧,模糊了视线,树叶在狂风中沙沙作响,夜是那样清冷。灵初将婴儿往怀中靠了靠,再次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芒。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灯火出现在灵初的视线之中,那似乎是一座小小的村落,但在风雨中却是无比的耀眼。
六年后......
菖蒲村,坐落于潞州城外,黄岐山下,是一个人口不足百人的猎户小村。天空初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拨开云层,洒在这宁静的小山村中。虫声阵阵,鸟儿啼鸣,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这个以打猎为生的小山村中,村口的一户人家格外引人注目。不同于其他猎户人家,这个不大的小院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用竹枝编成的簸箕,各式草药零零散散的晾晒其中,隔着矮矮的篱笆都能够闻到药物浓郁的气息,显然是一家医馆。
砰的一声,院中茅草小屋的木板门被猛然推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童一溜烟从屋中窜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豪放的女声传来:“子卿,你给我站住!”惊得周遭大树上的鸟儿四处逃窜。路上,早起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笑,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农妇怒气冲冲的从屋中冲了出来,看着那孩童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跳脚,还不忘高呼一句:“你这个小崽子,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屋内一个略有些驼背的男人缓缓走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童,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却是十分可爱。他看了一眼妇人,好笑的摆摆手道:“老婆子,子卿又闯什么祸了,瞧把你气的?”
不说倒好,一说那妇人的气蹭的一下又窜了起来,双手叉腰,看着男人愤愤不平道:“那小兔崽子,趁我没留意就将我刚烙好了几张葱花饼给偷吃了。”
男人摸了摸身下孩子的头,笑道:“不就是几张葱油饼,犯得着这么生气吗?好了快进屋吧,那小子一会就会回来了。”说完便转头向屋内走去。
深深的看了远处一眼,妇人将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道:“可那是我给你做的午饭啊!”
“嗯?”听了妇人的话,男人进屋的背影明显一怔,却逗得那孩童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