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训练家丁。”司行舟对轻寒说道。
黑牛是有些拳脚功夫,没想到司行舟竟如此看好,派他来训练家丁。
“宋莫澜根骨不错,在锦衣卫受训进步很大,训练家丁绰绰有余。”司行舟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毕竟家丁只要看家护院的功夫,杀人的事我会格外安排人手。”
“杀人”二字司行舟说得理所当然,黑牛听到“宋莫澜”这个名字也毫无反应。
轻寒当然没有意见,拳脚也好,杀人也罢,司督主是专业的。
她一个外行就不指挥内行了。
“黑牛,你可曾想起些以前的事情?”轻寒还是问道。
黑牛摇头,摇头后又点点头:
“想起一些,我来京城找人被打了,就记不得之前的事,但是打我的人我记得相貌。”
是实话。
“让明珠郡主给你瞧瞧,说不得就记起往事了呢?”
黑牛不置可否:“黑牛听督主夫人的,记不记起都无所谓,现在吃得饱穿得暖,还当上了锦衣卫,挺好的。”
一声“督主夫人”听得轻寒脸一红,司行舟倒是眼里有了笑意。
“你觉得挺好就行,那就顺其自然吧,万一以前的事让你不开心反而不妙。”
“都行,听夫人的,”黑牛憨厚的笑。
司行舟送来消息后,赶回镇抚司处理公务,年前事务繁杂,该审的,该杀的都要做个了断。抽个空亲自跑一趟,不过就是想看看这小仙女。
看过了,再舍不得也得离开。轻寒在梦华仙馆他放心,虽然一下子多了这么些外人,但他在暗处派了人手,能保证这里滴水不漏。
当然,这些安排不必让轻寒知晓。小仙女操心的事情不少,这等小事就不让她挂心了。
司行舟离开,轻寒本就准备去看看淡月,顺道领黑牛去训练场。
淡月如今管着厨娘、绣娘、厨子、伙夫、杂役这些后勤人员,苏大单管着厨房。
下面的都唤她月总管,淡月开始有点不适应,本来也是个利落性子,两天下来也就习惯了。
染柳到梦华仙馆,轻寒也多半让她到淡月身边帮衬,上面有虞初成安排着,多少能有些长进。
园子里花木景致没多大变动,各个亭台馆阁都在作改动。工匠干得热火朝天,工钱给得高,干劲也足。
淡月正在安排绣娘赶制仙馆各人的服饰,见轻寒过来,连忙上前行礼问好。
“月姨,”轻寒扶了一把,“辛苦了!”
“不辛苦,小少爷早安排得妥妥的,我不过照看着些罢了。”
虞初成是真厉害,千头万绪的事务硬是安排得毫无疏漏。
“表哥辛苦,月姨也辛苦。各处都留心观察着,提拔几个能干的管事出来,今后也松快些。”
“那是。厨房和绣房都有不错的人,大家干活都不偷懒,毕竟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有如今的待遇也很珍惜。”
轻寒点头:“月姨作主便是。轻寒只是多嘴提醒一句,各人性情不同,互相之间有磨合期,闹点小矛盾都是正常,只要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行。月姨也别一味的同情,平日里也多敲打着些。”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现在大包大揽让他脱离困境。久而久之,难免会有人认为理所当然,但凡有哪里不如他意,倒还生起怨言来。
那就在大包大揽的同时,让他明白,梦华仙馆提供的只是机会,要想长久的过好日子得拿东西来换。
要么是能力,要么是忠心。反正不能平白坐享其成。
淡月自然应下。小小姐的话,她都无条件服从。
轻寒从淡月那出来,走到主殿。
主殿在仙馆最前面,进大门,踏过汉白玉地面,十级台阶之上就是。
主殿很大,三层楼,外面自然是雕梁画栋,里面上下打通,一楼是个超大的厅堂,二层、三层四周留着回廊,做成包厢。
包厢里外两面都开着窗,即可看到厅堂里的景象,又可欣赏主殿后头园子里的风景。
仙倌、仙娘就在主殿一层训练。
江福海江公公抬了张椅子坐在前面,手里拿着块戒尺。
仙倌从行走坐立开始练起,五人一排从他面前练过去。
但凡有谁动作不标准,江公公的戒尺就落在他身上。
下手是重的,戒尺下去,手背上就是一道深红的印子。
效果也是明显的,短短一天,仙倌们还是各有特色的好看,但无一例外身上沉淀下来了些自信的从容。
现在还不够标准,起码举手投足都没了多余的小动作,大方得体自然就有贵气。
轻寒在门口看了一阵,很是满意。
江公公见轻寒过来,自然不敢怠慢。莫说她是未来的督主夫人,就是福安公公亲自上门让他来梦华仙馆,江公公就不得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督主的权势自不必说。
福安公公可是内侍中的第一人,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直接决定宫中内侍的生死富贵,不由得江公公不尽心。
轻寒谢了江公公,寒暄一阵,又去了锦仙姑那头。
主殿中间用帘子隔开,仙倌仙娘各在一边。
都在梦华仙馆做事,倒不存在什么男女大防。只是担心相互干扰。
锦仙姑很认真,使尽浑身解数,报恩是一头,更重要的是,她心头明白梦华仙馆是她人生新的开始。
崔家覆灭近在咫尺, 除了当家的几人还在做梦,连崔知瑶都有所察觉,王锦筝自然要为自己和崔宁儿谋个出路。
所以王锦筝现在只认自己是锦仙姑,当年在戏班里的功夫没有白费,现在也倾囊相授给下头的仙娘。
哪里不是做戏?戏做得好,假的也都变成真的。
锦仙姑是真的仙姑,仙娘也就是真的仙娘。
轻寒静静看了一阵,趁休整时,才把锦仙姑拉到一旁。
“冯先生嗓子已大好,锦仙姑随时可以找他问话。”
锦仙姑却摇头:“东家,我不急。锦书就是个枉死,杀错了人,当了别人的替死鬼。仇我记着,宫里出来的冯先生都无能为力,我知道这仇一时半会儿也报不了。跟着东家好好做事,若有机会拼了这条命我也得为弟弟报仇。若没有机会,就是我弟弟命苦,怨不得别人,也不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