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静下心来,认真听着老教授传授知识。
毕竟,大家都挺好奇这个肺结核的。
这年头,肺结核就是不治之症,大家谈之色变。
费立明也是知道这个理,慢悠悠地开口道:“这肺结核,是一种由结核分枝杆菌感染引起的慢性传染性疾病,主要影响人的肺部,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现在目前的医学,也没有特别好的方法,能够确保一定治愈,但是,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可怕。
就拿沈星月……也就是妞妞小朋友的病情来说吧!
她之前确实很严重,而且,在一些医疗条件不太发达的地区,医生的水平参差不齐,诊断得不太准确,导致沈星月小朋友的病情出现了误诊,被夸大了不少。
前段时间,沈星月小朋友去了我们军区医院,是由我亲自接诊的,通过各项指标来看,她的情况其实已经得到了好转,影响她的感染病菌,几乎都失去了活性……”
费立明循序渐进,尽量用大家听得懂的语言来解释。
告诉大家,妞妞的肺结核正在一点点地治愈,如果是传染性强,他们早就让孩子住院了,正因为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也不会造成大规模的群体性感染事件,他们才放妞妞回家休养。
费教授这一解释,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大家脸上疑惑的、恐惧的神色,一点一点如冰山融化,恢复如常,顾乘风暗松了一口气。
“今天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家人,我顾乘风奉陪到底,绝不手软!”
警告声如暴风雨不断肆虐,顾乘风掌心稍一用力,一根手腕粗的木条咔的一声折断。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全都老实了。
他顾乘风收敛锋芒,从沈思思的怀里接过妞妞:“你累了,换我来抱吧!”
沈思思点了点头,眉眼间充满了感激:“顾乘风,谢谢你……”
谢谢他替她们娘俩出头,谢谢他请来费教授,让她看到了妞妞好转的希望,也谢谢他请费教授给大家伙解释。
否则,大家真的会因为这事,把她们赶出家属大院。
顾乘风勾了勾唇,想到沈思思事业正旺,妞妞的病情好转,明明是两件大喜事,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之前,沈思思是为了给妞妞治病,才会嫁给他的。
现如今,妞妞的病……好像用不上他了,她会不会……
想到离婚二字,顾乘风狭长的眼里满是阴郁,幽深到了极点……
沈思思不知道顾乘风哪根筋又不对劲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阴沉下来。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思思居然能从这张冰山脸上,感觉出了顾乘风的喜怒哀乐。
就像此刻,顾乘风明显很不高兴。
她轻轻勾了勾顾乘风的手指:“怎么了?”
顾乘风浑身一哆嗦,声调清冽:“没什么……你该谢的不是我,是费教授。”
沈思思当然知道了,她不仅要感谢顾乘风,还要谢谢费教授。
冯晏舟和那个年轻的军官,她都一一表示了感谢。
大家伙听了费教授的解释,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还得是我们教授水平高啊,听着就是放心。”
大家解开了顾虑,纷纷夸赞着费教授。
费立明摆了摆手:“好了,这也没我什么事了,我还得回去开会呢!”
冯晏舟赶紧搀扶着费教授:“费老,我扶你慢慢走。”
顾乘风也跟过去送了送,说改天再去费教授家拜访。
随后,他朝冯晏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完会来家里吃饭。
顾乘风去送人,沈思思这边也没闲着,她走到陈招娣面前:“这位军嫂,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是从哪儿知道我女儿有肺痨的?”
陈招娣正躲在一旁,心疼地抱着自家儿子哄着,冷不丁被点了名,她吓得一哆嗦。
“我、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道听途说,那也得有个来源吧,还是说,这话是从你嘴里第一个穿出来的?”沈思思厉声问道。
陈招娣还想打哈哈,沈思思便清了清嗓子:“你要不说实话,我就让顾乘风亲自来问。”
听到顾乘风的大名,陈招娣就想到那渗人的眼神,赶紧开口道:“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陈招娣说:“那个文工团的陈婷你认识吧?”
沈思思一听陈婷,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跟陈婷认识?”
她俩都姓陈,不会是亲戚吧!
陈招娣点了点头:“我俩都是一个村的,我爸和她爸还有点亲戚关系呢,前几天,我家爱人要调到这边来上任营长,我就跟她提了一嘴,结果……结果……”
她支支吾吾,被沈思思瞪了一眼,便老老实实全盘托出:“结果,她一听我搬来这边家属院,就告诉我,千万要提防你,你家孩子有传染病,别感染了我家小明。”
“然后,还顺带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沈思思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又是那个陈婷!
“我去找她!”沈思思抱着妞妞,拔腿就往军区外面走去。
顾乘风见状,也马不停蹄追了上去:“这是要去哪儿?”
沈思思把陈招娣的话告诉了顾乘风。
他俊美的脸庞骤然变得阴冷残酷,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看来,惩罚还是不够。”
“惩罚?”沈思思问道。
顾乘风冰冷的嗓子里溢出一个嗯字。
“她的事,冯晏舟已经联系了文工团,她也受到了处罚,没想到,她还不死心……”
他望着前方逐渐暗下的夜色,眉心凝起一抹冷意。
沈思思知道他们公对公对接了陈婷的事,却一直不知陈婷受了什么惩罚,也很是好奇。
顾乘风低沉硬朗的声线,在耳边缓缓掠过:“别着急,等到了文工团,你就知道了。”
他们也顾不上天色渐晚,一起往文工团走去。
好在,文工团离得也不算太远,这会儿正好是她们食堂开饭的时间。
那些年轻漂亮的文工团女兵们,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去。
只有一个小丫头,坐在花坛边上,偷偷抹着泪。
顾乘风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天来送信的小姑娘吗?
他瞳孔微沉,朝沈思思示意一下。
沈思思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头发黄得像稻草,脸上有雀斑的小姑娘,看起来才十七八岁。
“这是?”
“是那天替陈婷送信的女孩。”
沈思思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居然也是文工团的。
他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朝黄晓娟走了过去。
沈思思开口道:“小姑娘,我找你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