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霍清辞仔细地擦洗完毕之后,林蔓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盆变得浑浊的污水,缓缓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隔壁床的赵宏昌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霍清辞。
赵宏昌眼神有些黯淡,轻声说道:“霍主任啊,这次可真是太惨了!
你知道吗?前面那辆车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受伤的,而咱们后面这辆车上总共五个人,如今却只剩下咱俩还活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些惨痛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一听到这个无比沉重的话题,霍清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难以呼吸。
一股深深的苍凉和悲伤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显得苍白如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去回想那场可怕的车祸,但那些惨烈的场景却如同电影般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用略微沙哑的嗓音淡淡地回应道:“赵局长,事已至此,咱们能够侥幸存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愿那些逝去的生命可以一路走好,得到安息吧。”
想起这场事故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赵宏昌心中不禁充满了担忧。
毕竟这次不仅前后两车的司机都喝了酒,而且还遭遇了罕见的暴雨天气,这一系列因素交织在一起,无疑成为了一把连环夺命的利刃。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此而受到严厉的处分,心中忐忑不安。
不过再怎么追究责任,都追不到霍清辞身上来,霍清辞这次也算是因公受伤,住院费研究所会全部报销,另外还会给他一定的经济补偿。
赵宏昌叹息一声,没再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这时他的妻子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的病床上。
“老赵,你要不要上厕所?你要上厕所我扶你上厕所。”
赵宏昌摇了摇头,“不用,英子,你是不是想回去一趟?”
“嗯,我想回去给你买只鸡炖汤给你喝。”
“不用那么麻烦,在食堂随便打点就好,我只是受了一点外伤 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赵宏昌心里非常清楚,幸好他这次是坐在中间, 要是他坐在车门两边,这次肯定难逃一死。
霍清辞能活下来说明他运气好之后,还有他年轻体质好。
研究所的所长年纪也五十多了,这次昏迷过去就没有醒过来,昨晚人就不在了。
林蔓端着清洗干净的脸盆刚进病房,赵夫人走过来问她,“霍主任爱人 ,你给你家霍主任带来的粥是自己熬的还是在外面买的。”
林蔓放下脸盆说:“赵夫人,那粥是我自己熬的。”
“哦,这样啊,那你们能借炉子给我用一下吗?我来付煤球钱。”
霍清辞宿舍的煤炉子早灭了,林蔓给霍清辞熬粥都是在空间熬的,现在赵夫人要借煤炉子,林蔓刚准备委婉拒绝。
赵宏昌开口了,“英子,我随便吃什么,你不要去麻烦别人。人家霍主任都吐血了,哪有时间带你回宿舍熬粥啊!”
林蔓讪讪一笑,“赵夫人,您要是想给赵局长炖鸡汤,可以买只鸡直接给食堂师傅,他会帮忙炖好,只收点加工费,我明天准备买只鸡让师傅帮忙炖。”
赵夫人点头,“那好,那我明天一早去买鸡,让食堂的师傅帮忙炖。”
赵宏昌叹息道:“生了那么多儿女有什么用,我出车祸他们就昨天看了一眼就走了,水果没买一颗,鸡汤更别想喝。”
赵夫人柔声安慰着老赵,“老赵啊,孩子们平日里都各忙各的事情,哪能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天天跑过来探望你哟。
这鸡汤嘛,我自会安排人去帮你炖煮好送来,你就别再去劳烦孩子们啦。”
说罢,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蔓,脸上再次绽放出亲切和蔼的笑容,接着询问道:“霍主任的爱人呐,不知道你们家里一共有几个孩子呀?”
听到赵夫人的问话,林蔓微笑着回应道:“赵夫人,您直接称呼我小林就行啦。我们家总共育有四个孩子呢。
最大的那个孩子再过完这个生日可就要满十二周岁喽,而最小的那对则是可爱的龙凤胎,他俩今年刚好七岁整。”
赵夫人听闻此言,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惊叹道:“哎呀呀,没想到你家的孩子都已经十二岁啦!我瞧着你这模样,顶多也就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怎么孩子却这么大了呢?”
林蔓轻轻笑了笑,解释道:“赵夫人,其实我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度过了自己的三十岁生日,如今已然开始吃三十一的饭咯。”
赵夫人听后,立马朝着林蔓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起来:“小林啊,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光看上去如此青春靓丽、面容姣好,而且孩子都已经十来岁了呢,居然还生下了一对令人羡慕不已的龙凤胎。
快跟我讲讲,你前面那两个孩子究竟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我瞅着你的面相,难不成前面两个都是乖巧伶俐的小姑娘么?”
面对赵夫人的好奇追问,林蔓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赵夫人,让您猜错啦,我前面的那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啊!”
赵夫人再次夸道:“你命真好啊,上面生了两个儿子,下面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林蔓笑了笑,“赵夫人,您一看也非常有福气。”
赵夫人讪讪一笑,她有什么福气,生那么多孩子,小时候孩子们还算听话 ,后面他们都结婚了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就忘了他们两老,他们两老反而还要替孩子们去操各种空心。
林蔓看霍清辞动来动去,于是上前问他,“清辞,你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蔓蔓别担心!”
林蔓又问:“你是不是尿袋满了,我帮你放尿吧!”
“蔓蔓,你让护士来吧,她好像要记尿量,你去帮我问问医生,是不是可以拔了尿管了。”
“我想你今天刚转到普通病房,应该还不能拔尿管吧!”
林蔓知道尿管插久了肯定难受,霍清辞伤了左腿现在不方便下床上厕所,不插尿管其实也可以,大不了用尿壶给他在被子下面把尿。
后面昆明去找医生,医生说要看明天的检查结果再来决定要不要拔尿管。
林蔓回房把这事跟霍清辞说了,霍清辞只能接受现状。
自从他跟林蔓在一起之后,就没怎么生过病更没吃过药,平安顺遂过了十三年。
谁知道这次车祸差点直接差点要了他的命,有时候他也在想,人生的一生太顺畅了也未必全是好事,如果你前半生太顺畅,说不定后面肯定大灾祸在等着你。
就像他手里的病人,一查出来有心脏病,不是吃药打针就是做手术,不过大部分病人经过治疗都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有的人,平常检查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突然某一天就突发心脏一下猝死了。
林蔓见霍清辞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说:“清辞,你好好休息,其它事就别想了。”
霍清辞说:“好,那我睡一会,你也躺下睡一会吧!”
“不了,我睡不着,你睡吧!”
林蔓在想,孩子们要是知道他们爸爸这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担心得不好好地去上学。
远在京市的孩子这会的确都知道了爸爸出了车祸差点没命了,龙凤胎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始崩溃大哭,而霍熠安则红着眸子呢喃:“爸爸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霍礼望着眼前这群孩子们,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他连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孩子们啊,你们可别再哭啦!
你们的爸爸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骨折而已,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听到这话,霍熠安迅速用手抹去了挂在眼角的泪水,然后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说道:
“太公,您放心吧,我根本就没哭呢!我一直坚信我爸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等到放寒假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海市看望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