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承霄殿。
离珠一个人坐在殿内,仿佛精神错乱一般正在自言自语。
“你没事吧姐?”离珠一手支着额头,神色颇为头疼,“你搞搞清楚是你跟我融魂,融完了魂你就该老老实实安静下来了,而不是跟我吵架。”
虽然承霄殿是上界诸神用来议事的地方,但离珠平时是不来承霄殿的,偶尔来一次结果当众干出了朝令夕改、前言不搭后语的蠢事,虽然没有人敢当面笑,但离珠已然能感受到好些人憋笑的视线了。
她虽然不在意天道和她抢夺身体控制权让她当众出丑的事,毕竟现在她出丑也等于天道出丑,但问题是天道这么干严重影响了议事的进程。
为了彻底解决天道这个隐患,离珠便将其他人赶去别处议事,自己留在了承霄殿内与天道掰扯。
“你不在上界的时候一直是我在处理上界的事,议事时我自然比你更有说话的资格。”天道开口,同一具躯体,一样的声音,不同的语气。
“那我真让你自己执掌上界你又不高兴了。”离珠一脸无语,“既然你非要插手,那你干嘛还费尽心思将我弄回来?直接放任我在下界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那不行。”天道煞有介事地摇头,“若你留在下界,我的力量急速流失,下界崩塌是迟早的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烦不烦啊?!”自说自话了半天都达不成共识,离珠翻了个白眼,“既然你不领我这一片好心,那我也只好手下不留情了。”
天道回敬她一个白眼:“你那是好心吗?下界崩塌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你这安的什么好心?”
“懒得喷你。”离珠冷笑一声,也不再管天道了,径直化作一道云气离开了承霄殿。
离珠一路行至偏僻之处后才重新化出人形来,两手迅速掐诀,随即她前面便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天道本无形,但离珠在归位的时候保留了下界那具躯体的模样一直到融魂之后,所以如今天道现身也是以离珠的模样。
离珠随手一挥凝鸿剑便从云中飞出被离珠紧握在手中,剑锋直指天道:“打一架,若是我赢了,你便老老实实被我吞并,若是我输了,便心甘情愿被你吞噬。”
对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举剑,且这个人的神态与分神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也并不相同吗,离珠心头浮现出些许别扭的感觉,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一道魂魄生出两个意识,这个问题从离珠飞升那天就存在,但是先前天道已经十分虚弱,所以影响并不明显,直到衰减的力量渐渐归拢之后,属于前任天道的意识才又能够重新出来。
结果一出来九个离珠搞了个大的。
离珠先前便有心解决这个隐患,但此前天道的意识始终龟缩不出,今日可算是让她逮到机会将天道的意识扯出来了。
天道好整以暇地看向离珠,半点不见被剑尖指着的慌乱:“你真要这么做?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离珠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来:“管它什么后果,废话少说。”
这道多余的意识的存在已经影响到离珠的心绪了,常常会因为这道意识的存在出现心绪纷乱的状况,御已经多次提醒她了,若是再不处理,谁知道后面她和天道互相影响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如今既然成为了天道,担了身为天道的职责,她就应当把事情做好。
天道充耳不闻:“你应该知道,之所以说大道无情,乃是因为天道之心的存在,里面封存了天道执掌天地时产生的七情,如今你我尚未完全融合,所以彼此都还保留着别的心思。”
“一旦我们完成了融合,晶元就会抽取我们两个的七情。”天道神色郑重地看向离珠,“你真的想这样吗?”
离珠面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
“你虽借七情晶元成道,但你如今尚且做不到真正的太上忘情,强行融合会导致七情晶元无法将你所有的七情抽干净,到时候晶元也会受损,长此以往,你的私欲无法清除干净,你又如何做到无情无私?”
离珠摆出十分好学的姿态问道:“所以你想如何?”
“再等等,等晶元彻底适应你我之后再融合,到时候七情晶元彻底将你的七情抽出,你便是真正的天道,我自然也就消失了。”天道见离珠似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几分,面上露出些许笑容来。
离珠微微偏了偏头:“有点道理,但——”
她话锋一转:“谁告诉你我太上忘情大道未成了??”
天道面上的笑容一僵,迟疑道:“你不是还念着那些旧情……”
离珠根本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太上忘情谓之于众生皆有情,且平等至公臻至忘小我私情之境界故称太上忘情,我恩怨也了了,众生情也有了,至公忘我所以我上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太上忘情没成?”
她与文耀之间的仇恨几乎成了执念,后来文耀、柏池这些人都死了,她早已经没有了因恨而生的执念。
她原本可以放任羽清的事情不管,更不要说那些进了阵法注定丧命的人,但她还是费尽心思拉了那些人一把,能救的她都救了。
为天地运行长久考虑,她抽了修士的仙魄,杀了那么多的魔族,还为天道把这骂名担下了。
成全了别人,周全了天地,她自己也想通了,选择了和天道进行融合。
到这个地步,她所向之道早已无愧天地,七情晶元入体后她对诸般情绪的感知都仿佛隔着一层摸不着的屏障,说明太上忘情早成了,所以七情晶元才能将各种情绪隔离得如此好。
天道虚弱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消息落后到何种地步了,竟然还觉得她道没成,还想着用七情晶元忽悠她。
离珠露出个笑来:“你这么不想融合,真正的原因是你有私心生私情,碰到七情晶元便如烈火烹油备受煎熬,所以才想尽办法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