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韶抿了抿唇,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眼珠子一动不动。
贺君鱼歪头一看,眼前一黑。
这眼神是要杀人不成。
不过这戏还得唱下去,贺君鱼顺了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清了清嗓子。
就在众人闹着要说法的时候,她一拳头杵在楚云韶肩膀上。
“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这是要把人吃了啊?”
被锤得内伤的楚云韶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继续盯人。
这边儿的动静很快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贺君鱼咯咯直笑,“你这哑巴别看了,人家刚死了男人还带着个孩子,你能不能有点儿追求。”
楚云韶不理,只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雍玉玲的背影。
雍玉玲被这人盯着,只觉得下一秒这人就要杀人了。
她害怕,抱着孩子的手忍不住更紧了些。
张家人一看,彼此对视一眼,有戏!
张老二赶紧对楚云韶道:“小哥,别看我这弟妹生了孩子,但是她长得好啊,不信你看看。”
说着话张老二就伸手推搡雍玉玲,只是第二下就被楚云韶拦住了。
张老二这下更高兴了,不住地跟楚云韶说话。
“这女人我们卖给你抵账,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些无辜人吧。”
老三造孽就让他媳妇儿偿还吧,凭什么让他们跟着受罪。
叮,目的达成。
贺君鱼看了眼吴华,彼此对了个眼神。
她摇摇头,走上前道:“这女人可不值这么些钱。”
“再说了,她看怀里的孩子如命,真要把这两个分开,难不成要给我弟弟娶个活死人?”
张老二张老大对视一眼,张老大叹了口气:“那你们要是不嫌弃,孩子也给你们了,一起抵账算了。”
还不知道养成什么样呢,指望着十几年后赚彩礼,还不如现在就把她的价值发挥出来。
贺君鱼冷笑:“你当我是收破烂的?什么都要?”
她低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雍玉玲,“这孩子难道不吃不喝?我还得倒贴钱,不划算。”
张老二:“那你想怎么样。”
这人真是难缠,分明是她那个哑巴弟弟看上了老三媳妇,她居然还要讨价还价。
贺君鱼耸耸肩:“这两个撑死顶一半儿,剩下的你们打借条给我。”
张老大不乐意,他指着雍玉玲道:“你怕是不知道,这娘俩身上还有国家补贴呢,你这是赚大了。”
那些钱可是会一直给到那丫头片子成年。
贺君鱼翻了个白眼,“轮得着你们跟我讨价还价?那些都是张一鸣欠我的利息。”
“你们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这是两码事,答应咱们就写欠条,不答应就都跟我走。”
“也不用收拾东西了,矿上没有男女你就是光着屁股都没人看你。”
贺君鱼一脸不耐烦,张老大心塞,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看到楚云韶摸腰间的东西,吓得直接点头答应。
“就按你说的办,但是这钱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有多少先给多少吧。”
贺君鱼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院里等他们写条子。
楚云韶写完拿来给贺君鱼过目,贺君鱼笑着看了他一眼,楚云韶的脸更冷了。
看他这样,贺君鱼点了点头。
楚云韶拿给张家人,张家老二上过几年学,看着这条子,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是,这里怎么有个买卖条子?”
贺君鱼看了看手指甲,漫不经心道:“人是不是你卖给我抵债了?”
张老二:“……”
虽说是这么回事吧,但是就这么白纸黑字地写上,这也太寒蝉人了。
贺君鱼:“时间不多了。”
张老二咬牙,签了字把条子递给张老大让他签字。
张老大看弟弟签了,没多想也跟着签了。
贺君鱼拿着签好的字据,这下彻底高兴了。
她扭头问吴华:“吴局长,买卖人口这犯罪了吗?”
吴华现在也看出这人的意图,叹了口气点头道:“可以报警了。”
“那还愣着?”
吴华把身边儿的人叫过来,让他去报警,自己则站到了贺君鱼身边。
村支书蒙了,怎么这两人就走到一起去了。
还有张家这帮丧良心的就这么把张一鸣的遗孀给卖了!
“张二根,你也算个男人,让儿子欺负守寡的儿媳妇不算,还把儿媳妇和孙女卖了!你就不怕一鸣从下边儿来找你?”
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要不是雍玉玲没有娘家,哪儿至于让人这么欺负。
归根结底还是张一鸣走得太早了,但凡活着当个团长,也能把媳妇儿孩子接到身边儿。
“书记,这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老三不争气,他要是不欠这么多钱还让人找上门来欺负我们,我们何至于啊。”
原本每个月有二十块钱的收入,这下好了不仅二十块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敢肯定,今天就是他们不同意,那两人也会拿枪逼着他们同意的。
与其这样,不如痛痛快快将人给出去。
公安早就在村口附近守着,等有人报警立马就赶过来了。
贺君鱼看带队的是大队长,站起来把条子递过去,“队长,这里有人买卖人口。”
她点了点单子上的名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
大队长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全都带走!”
这家里没签字的就是张老大和张老二的媳妇儿孩子。
老人男人一起被抓,这下张家人蒙了。
贺君鱼赶紧扶起在她脚边瘫坐的雍玉玲,“快起来地上多凉。”
雍玉玲看着突然转变的贺君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张老大张老二看明白了,被带走的时候还跳着脚骂贺君鱼做局害他们。
贺君鱼头都没回,低头看了眼雍玉玲怀里的孩子,轻声道:“她好乖啊。”
跟他们家贺懒懒一样,听话懂事不爱哭。
提起孩子,雍玉玲的眼泪止不住地掉,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是我不中用,让她跟着我这样的娘受罪了。”
贺君鱼没有劝她,让她哭吧,哭一会儿发泄下情绪,之后就能好点儿。
她朝吴华伸出手,笑着道:“吴局长您好,我是贺君鱼,秦明的小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