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李子健妈妈不仅认识这个人,从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可以看出,她似乎对眼前之人怀有深深的恐惧。
盛浩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母子二人明明已经迁居至帝都,本应开启全新的生活篇章,怎料竟仍被这般麻烦缠身。
幸得搬来此地,若不然,当她们遭遇困境之时,恐怕真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想到此处,盛浩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义正言辞道:“有何事,跟我说就是!”
那人听闻此言,先是斜睨了一眼盛浩,而后目光自其头顶缓缓滑落至脚底,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后,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以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回应道:
“与你说?哼,你以为自己是谁?她说欠我们钱,这笔债,难不成你能替她偿还?”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李子健的老妈身上。
只见她那张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面庞,此刻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遮蔽,瞬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深深凄楚所笼罩。
她整个人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般。
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猛地倒退了一大步,嘴里颤抖着喊道:“不,我没有!我绝对不欠你的!谁欠了你,你去找那个人要啊!别来找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面那个人的反应异常激烈。
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吼道:“好啊,你居然还敢耍赖不认账!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休想就这样了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旁观的李子健终于完全明白了过来。
不用多想,这肯定又是那个可恶的男人惹出的麻烦事!
一想到自己的妈妈这么多年以来没过过哪怕一天舒心的日子,不但要辛苦操持整个家,还要时时刻刻替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收拾烂摊子、担惊受怕,李子健心中的怒火便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
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人面前,双眼瞪得浑圆,恶狠狠地指着对方大声怒吼道:“你这个混蛋,马上给我滚远点!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与此同时,李子健在心里暗自思忖起来,他们一家才刚刚搬到这里没多久,这个人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呢?
难道说……是那天那个男人偷偷跟踪了他们吗?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李子健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愤恨之情。
他心疼自己的母亲,这一生实在是过得太苦太累了。
倘若连离了婚之后都无法过上安宁稳定的生活,那么此刻的他,真恨不得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不断滋事的家伙,以泄心头之恨!
只见李子健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眼前那个人。
那人触碰到李子健饱含杀意的目光后,心中不禁一凛,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就收敛了几分,但仍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喊道:
“咋滴啦?你们欠钱不还,难道还有道理不成?”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个大概,不用多说也能猜到这肯定又是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在外头欠下的赌债惹出来的麻烦事。
只听李子健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略微颤抖着反驳道:“谁说我们欠了你的钱?你给我看清楚喽,到底是谁欠了你钱?谁从你手上拿的钱,你就找谁去讨要!跑到这儿来撒野算什么本事?”
那人却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依然厚着脸皮大声叫嚷道:
“我为啥不能来这儿?俗话说得好,夫债妻还,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今儿个我也就把话撂这儿了,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办,是你家男人叫我来找你的!他自己手头没钱,又说你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你儿子也能帮着还钱,所以我这不就找上门来了嘛。”
这番恬不知耻的言论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对这个无赖之徒投以鄙夷和厌恶的目光。
看来, 那人还是收拾的不够, 事到如今了, 竟然还敢打这种主意!
“你要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一旁的盛浩看出了李子健已经愤怒到难以自控, 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那个男人而起, 看来,想要彻底解决问题的话, 就得解决根源问题!
很明显,从前的李母性格懦弱如包子一般,非常容易受人欺凌。
想必那人早已将此视为理所当然,并习惯了从她身上谋取好处,所以自然不愿就这样空手而归。
他还是犹豫着不肯离去。
只见盛浩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这两人早已离婚,从法律上讲,他们之间再无半点瓜葛!倘若你胆敢再次前来骚扰,别指望能拿到哪怕一分钱!而且,我定会将你送入大牢,让你一辈子都休想重见天日!”
那人身形微微一颤,目光上下打量起盛浩来。
只见盛浩举手投足间皆散发出一种高贵不凡的气质。
他所说之话,字正腔圆、掷地有声,丝毫不像仅仅只是口头上的恐吓与威胁那么简单。
此人犹豫再三,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这人的模样和气势,恐怕所言非虚。若是真惹恼了他,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他不禁心生怯意,最终只得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众人见状,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便开始商讨起方才发生之事该如何妥善处置。
毕竟,像这样的事情,既然有了第一次,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而他们之所以选择搬至此处居住,无非就是想要远离纷扰喧嚣,过上平静安稳的小日子罢了。
若总是被这般人渣无赖频频滋扰,往后哪里还有什么安宁之日可言?
然而,正当大家准备各抒己见之时,却忽然瞧见李母神色慌张异常,满脸焦急之色。
她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子晴的名字,脚下步履匆匆,如一阵疾风般径直奔向了另一个房间。
紧接着,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母又风风火火地从那个房间冲了出来,并大声叫嚷起来。
就在这时,众人才猛然惊觉——自从那个男子敲响房门之后,原本应该在客厅里和大家一起玩耍的李子健的妹妹李子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哎呀,好端端的孩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有人焦急地喊道。
其他人也顾不上多想,纷纷手忙脚乱地开始四处寻找起李子晴来。
他们翻遍了客厅的每个角落,检查了厨房、阳台甚至卫生间,但始终没有看到李子晴的半点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正当大家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人注意到了主卧那个宽敞且高大的衣柜。
柜门微微敞开着一条缝隙,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带着一丝希望,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近衣柜,并轻轻拉开了柜门。
果然,在衣柜的角落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失踪已久的李子晴。
只见那可怜的孩子身体娇小柔弱,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躯紧紧依偎在角落里,满脸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看着眼前这个受惊过度的小女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地击中了一样,疼痛难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显然,这样恐怖的场景对于年幼的李子晴来说并非首次经历。
长期以来,她那颗幼小的心灵已经承受了太多超出其年龄所能承受的压力与恐惧。
这些痛苦的记忆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使得她无法喘息,最终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应激反应。
李子健见状,心急如焚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迅速将自己那受惊过度的妹妹小心翼翼地从大衣柜中抱了出来,并连声温柔地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的子晴妹妹不要害怕哦,哥哥在这里呢!有哥哥在,一定会把所有的坏人统统都赶跑的!”
受到极度惊吓的李子晴,此时此刻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咪般,完全沦陷在了哥哥那宽阔、温暖且厚实无比的怀抱之中。
或许是因为终于寻得了那份渴望已久的安全感,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或许是因为那些深埋于内心许久的负面情感早已如山般沉重,无论身边的人怎样用温柔的话语去安慰、劝导,李子晴始终难以止住哭泣之声。那哭声仿佛是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且连绵不断,似乎要将所有压抑已久的哀伤和痛楚一次性释放出来。
面对这样的情景,众人最终也只得无可奈何地放下劝解的念头,默默看着她纵情地挥洒着心中的苦痛与冤屈,就让她好好地大哭一场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李子晴的哭声终于逐渐减弱。
此时的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身体软软地靠在了一旁。
李子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柔地将她抱起,缓缓放置到床上,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
接着,他又轻轻地拿起被子,仔细地为妹妹盖好,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李母则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怜爱。
待一切安顿妥当后,四个大男生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移步至客厅。每个人的面色都显得异常凝重,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很明显,这对母女所经历的苦难远非他们先前所能想象,仅仅只是那张象征着断绝关系的离婚证,对于那个始作俑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
必须要让那个人受到更严厉的教训,如此一来,他才不敢再有胆量前来侵扰这可怜的母女二人!
盛浩沉默了一会儿。
兴许是他想差了。
这个坏蛋做的事情,远比他能够想到的还要让人发指。
子晴妹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现在居然因为他惧怕到了这种程度。
仅仅是离婚,属实是太便宜他了!
经历了这件事情,盛浩也是反思了一下自己。
觉得自己做事情,还是有一些妇人之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天性就容易心软。
这大概就是有些人常说的圣母心吧。
而偏偏这个词,并不是夸人的。
而是骂人的。
因为所谓的圣母心泛滥,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好。
当然,是对自己不太好。
这就等同于那句话,对敌人善良,等同于对别人残忍。
有时候,你对别人释放的善意,等同于亲手递到别人手里刺向自己的尖刀。
盛浩习惯了。
他如今这个样子,大概也是之前的一些陋习,都还没有来得及改过来。
还是拜苏家所赐。
上辈子,包括这辈子的前二十年,他一直都在努力讨好着别人,以为这样就能够换来别人对自己的一点点关注或者怜悯。
结果呢,不仅一直被无视,还一直被迫害。
盛浩知道错了。
想要被别人好好对待,只能自身强大。
而不是一味的讨好。
更不是容忍。
至于那些恶人,更加不能一再纵容。
就应该直接一劳永逸。
让他们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他们才不能再使坏!
一如苏家一样!
如果不是他容忍,苏家人也不会一再蹦跶了那么久才算是彻底垮台。
对。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应该要果断一些。
盛浩对自己敲了警钟。
“子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盛浩对好兄弟说道。
他不希望李子健牵涉其中。
毕竟伤害到的是他的母亲和妹妹。
就怕他在气头上,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李子健跟那些已经烂到泥里,不再有希望的人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