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卫东在翻译的陪同下去往码头工会。倪刚要跟着去,被陈卫东拒绝了,他主要是想适应一下乌兰国的生活节奏。
一个中世纪古典风格的欧式建筑耸立在契卡夫大街中央,上面有一颗醒目的红色五角星。翻译表示这就是码头工会。
陈卫东进入工会的一愣,这和他预想中的出入太大。三三两两的人们往来穿梭着,有的甚至站立不稳,
翻译解释,这些都是上一顿酒还没醒的醉鬼,不要招惹他们。陈卫东好奇,
“这些人也是码头工人?”
翻译是个老者,叫米哈伊尔,年轻的时候作为援助华国的飞行员在华国住了几年。米哈伊尔解释道,
“这些醉鬼一般都没有家,在码头工作就是为了赚点喝酒的钱。基本就是工资到手之后一周左右就被他们喝光了,然后就找工会借钱接着喝,
不过借钱是需要还的,而且不是白借,利息还不少。还不起钱就得想别的办法,卖血,加入黑帮去打黑市拳,
所以码头每年来来去去的流动人员非常多,前一批人死的差不多了,新的一批就会进来。”
陈卫东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有点破败的工会后摇摇头,米哈伊尔笑着道,
“不信是不是?很正常。趴在这帮工人身上吸血,老伊万没少敛财。”
陈卫东看了一眼米哈伊尔,
“你也是乌兰国人,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米哈伊尔的目光有点暗淡,
“我的二儿子就死在黑市拳的擂台上,这个工会就是靠着消耗工人们的生命来为自己积累财富。”
陈卫东则不以为然,
“米哈伊尔先生,问题出在这帮工人自己身上。又没人逼他们喝酒,完全是自愿行为。我国有句古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着话两人就来到了工会主席办公室门口,此时从办公室里出来三个人。陈卫东一眯眼睛,不用问,有两个跟他是同类。
两个流氓恶狠狠的盯视着陈卫东和米哈伊尔。初来乍到,陈卫东不想惹麻烦,所以他收敛了锋芒。
跟在后面的一个男人冲离去的两个流氓点头致意。他转回身就看见了陈卫东二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像变魔术一样就消失了,
“你们是?...”
翻译赶紧上前说明了他们二人的身份,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席先生正在处理公务,二位先等一会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卫东和米哈伊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卫东的耐心也逐渐消失。
两个小时以后,刚才那个男人才再次出现在陈卫东面前,
“二位,对不起,因为上午主席公务繁忙,所以处理完公事后他决定休息一下。你们还是下午再来吧。”
“啪。”
陈卫东终究是没忍住,男人捂着刚被抽过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卫东,
“你你你...”
陈卫东一看,敢用手指他,
“啊~~~”
男人的手指被陈卫东抓住撅了回去,痛苦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工会大楼。瞬时间就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年届六旬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穿着还算是体面,红肿的酒糟鼻头证明他是个资深的酒蒙子。
老者打了个酒嗝,
“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殴打我的助手,不知道这是熬德烈州码头工会吗?”
陈卫东一看目的达到了,随即松开了手。他大踏步走到老者身前,面容冷峻,趾高气昂。
老伊万不明白,分明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为何给他一种压迫感?陈卫东没理会老伊万的错愕,流氓有流氓的处事原则。
陈卫东一指米哈伊尔,
“替我翻译,”
“伊万主席,我没时间和你兜圈子,我只是求个安身之地,不想惹麻烦。说吧,一口价,多少钱。”
米哈伊尔有点迟疑,
“先生,这么翻译会不会不好?”
陈卫东目光如炬,
“就这么翻译,意思,语气,一点不能差,要不然别指望我付给你工钱。”
米哈伊尔无奈,只能把陈卫东的话原封不动的砸在老伊万的脸上。幸好他的声音不大,看热闹的人并未听见。
老伊万佝偻的身躯有点晃荡,
“你...你们是不是太不守规矩了。”
陈卫东摇摇头,
“伊万主席,我最后表一次态,规矩都是制定者的利己行为,既然有目的,那就摆在桌面上。多少钱?”
老伊万捂着胸口,呼吸很急促,
“你们这些...”
“算了”
陈卫东放弃了和老伊万的交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塞给了老伊万,
“伊万主席,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只是个正经商人,遵纪守法,不想得罪任何人。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十分愿意效劳。”
看着扬长而去的陈卫东,老伊万浑浊的眼里满是恶毒。刚才那个被撅手指的男人就是伊万的助手谢尔盖,老伊万被搀扶着回到了办公室。
谢尔盖接过了陈卫东塞给伊万的纸袋,打开一看是一沓卢币。老伊万心中有数,
“数数,多少钱。”
当得知钱数的时候,老伊万气的把桌子上的杯子砸了个粉碎,
“不识抬举,不识抬举。谢尔盖,立刻,现在,马上,把阿列克谢那哥俩给我找来,现在就去...”
翻译忧心忡忡的跟在陈卫东身后,
“老板,你如此刚直,在乌兰国要吃亏的。”
陈卫东冷笑,
“我服软就不吃亏了?我跪在那里他们就会放过我?”
陈卫东如此行事也是有原因的。想要在一个地方站住脚,你就必须清楚这个地方的势力分布,还有他们背后站着什么人。
正在往家走呢,陈卫东看见倪刚朝自己跑过来。他心想,又来事了,肯定的。都来吧,我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
陈卫东站定,
“怎么了倪哥?”
倪刚的气息有点紊乱,
“咱们的船运公司被海关查封了,说咱们漏缴关税,要对咱们的财务进行全面的核查。”
陈卫东摸摸鼻子,
“倪哥,你不用管这个事,拿着钱,去找一个人。”
倪刚不解,
“什么人?”
陈卫东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打不开局面的原因就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花大价钱去找一个和本地各方势力都能说得上话的一个人。”
此时翻译米哈伊尔插话,
“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符合你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