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温度与外面是两个极端,淡淡的车载香薰与旋律低缓优美的音乐让人舒畅。
雪飘飘洒洒落的正欢,粘附在车窗上化成晶莹水珠,再由挥动的雨刷器扫去。
郑黔手指在方向盘上没有规律的敲点,望着还有三秒的红灯,绞尽脑汁找话题。
“……以后晚上尽量少出来吧,最近新闻上不是说隔壁城的一个精神病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吗,跟老鼠似的昼伏夜出,逮着人就砍,现在还没落网呢。”
唐黎被车内的暖气熏的晕晕乎乎,他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嗯。”
新闻他也看见了,最近几天都在家里投简历,很少外出。但今晚发烧烧的口干舌燥,喉咙又痛又痒,扛不住了才决定出来买几个梨润润嗓子。
……三个梨十二块八,够他一顿饭钱了,冬天什么都是贵的。
车里有抽纸,但郑黔腾出只手摸了摸口袋,把叠的方正的纸巾递过去:“生病记得吃药。”
“嗯,谢谢。”
唐黎的话很少,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张嘴,也没怎么看旁边开车的陌生人。他靠着椅背微阖着眼半睡不睡,并拢的双膝上放着寥寥无几的梨,发热生汗的手指则是缠着装水果的塑料袋。
毕竟是在这个世界的初遇,郑黔也不能热情太过,怕适得其反再留下个坏印象,只能装模作样,在看右后视镜时瞟瞟人看看他的状态。
“吃个梨吧,麻烦你了。”到达目的地,下车前,生活拮据的唐黎忍痛割爱,从塑料兜里为数不多的梨中掏出一个,放到中控台的储物盒上。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郑黔的目光在饱满圆润的酥梨上打了个圈,而后慢悠悠攀上唐黎葱白的五指,最后是带着病气泛红的面颊。
头顶的车室灯偏暖色,衬得人温柔可亲。
唐黎闻言抿了下嘴,很浅薄的笑,甚至算不上笑。他习惯用基本的礼貌用语,除此之外对陌生人就再无别的话可以交流了。
拉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
副驾驶的玻璃窗在下一秒被放下来,他隔着风雪看了一眼里面,短短视线交汇,他竟觉得这人眼熟。
但也仅仅是眼熟,想不起名字,更是忘了在哪里见过。
唐黎突然有些紧张,嘴又笨,到底也没蹦出几个寒暄客套的字来。他抱着梨,什么也没说,埋头走了。
“你没在他的心里,也没在他储存记忆的大脑里啊。”0211咂嘴,看着自家宿主望眼欲穿的盯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背影不愿离开后欠揍道:“手段尽施仍是过客。”
郑黔现在没空在意这个,他问道:“能知道阿黎发烧烧到多少度了吗?这么蔫巴巴,跟要枯萎的花儿似的。”
“……不知道。”
“你不是能检测生命值吗?他生命值多少?”
“九十三。”
“怎么这么低?”郑黔把心提起来,拧眉。
“还行吧,不算低,在正常范围内。不过降到八十开头就应该去医院看看了。……你干嘛?”
郑黔把车熄了火,戴上帽子,解开安全带放倒靠背,抱着臂就准备睡了。“降到八十开头通知我,我拉着他上医院。”
“你没事吧,就这么守一宿啊?”
“不放心。黑灯瞎火的,他打不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