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扯远,继续。”
“因为已经通了你后天的炁门,你现在,模仿我这样做。”
说着,长乘伸出右手的食指,立于眉心,没有闭眼,只是双眸往下微微看去,薄唇轻动,从唇内发出了一声:“呬…...”的声音。
迟慕声深眸一抬,听话照做。
“呬……”
“呬…...”
“呬…...”
迟慕声微微挑眉,但没敢多动弹,继续照做。
“呬…...”
“呬…...”
许是时间有点长了,迟慕声眯着眼睛,偷偷瞅着长乘:哎呀?咋回事儿啊,怎么谁都没动静呢,莫非我真有古怪?我也没看到啊,我瞅着我啥感觉也没有啊。
难不成,难不成我是专克胖丫?!这,这可怎么好!?
刚有这个念头,迟慕声瞬间睁眼,急急看向长乘,目光迫切,着急的样子尽显无余。
此刻除了长乘,剩下的三人,只是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他看,面色没有任何异常。
长乘呢,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说得云淡风轻:“行,没问题,通过了。”
“按照之前我说过的内容,小炎来教教他,各自起势。”
说完,长乘转身,往屋内走去,没再回头看他们。
听到这话,迟慕声顿时松了口气。
呼…...好悬,要是真对胖丫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可太难办了。
这边迟慕声和陆沐炎,大高小宽等人,站在院子内,院子没什么好说的,基本是把长乘在茶馆顶楼的那套复刻出来了。
无非就是场地大点儿,草坪多点儿。
此时的大高小宽已经开始起势进入状态,陆沐炎把迟慕声拉到一旁,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之前长乘说过的内容。
但长乘这边儿,不用想也知道,有事要做。
只见长乘转身,闲庭信步地往楼上走去。
虽是走着的,但谁也没看到,他转过去的面色里,眸内深沉。
长乘薄唇紧绷,剑眉之下,深邃的眼神中,是一抹难以掩盖的、完全的震惊…...
“怪不得软姐儿要这小子,原来他就是……”
“院内历经千年修行,轮回无数世,掌握完全雷法体系的…...”
“雷祖,雷祖…...”
长乘浑身一麻,鸡皮疙瘩骤然密布,肉眼可见的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站立。
接着,他进入房内,眸内一沉,素手一抬,好似要做些什么。
突然,他又把手放下,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往书房走去...
算了,小炎不能接受,她自尊心太强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能一起修行,一块儿进步的同伴,结果发现这同伴,是院内雷法一派最为尊敬的祖师爷…...
我相信,小炎会为这小子高兴。但与此同时…日积月累后,她会更为自卑,会更恨自己是个特例。
这特例,不是指多么特殊,而是指…...
她无论怎么修行,都达不到她想要的,或者说,是比同期修行的普通人,都更为普通…...
是,小炎有冥烨的护心鳞,可以加快进度。
但,那也只能保证她重聚的时候,不至于爆体而亡。可这护心鳞恩害相生,每一次破关,都会比上一次疼的更为剧烈…...
那离火精石一天没找到,她就只能把修来的所有炁,都用于重塑离火的元神,那元神没有汇聚之前,她的法力增长不了一丝一毫。
这得重塑多少年?任凭是我,自然汇聚,都得上万年山海之内的天地滋养。
这样下来,任凭院内的谁来看,她…不仅毫无天赋,甚至是…蝼蚁。
这种重塑的时间,重塑的痛苦。以及不被外人理解,甚至会一次次质疑自己的日子…...她能承受多久?
我知道,我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不愿掺合,我…...
算了,先这样吧,为了心安,心安…先这样吧……
所以,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不行,不行,还是压着吧,只能让这小子自己发觉。
反正无论我做与不做,说与不说,他注定会知道。按照这小子的累世修为来看…...是真的快压不住了, 下一秒就立刻觉醒前世都完全有可能。
当然,哪怕他没觉醒,就他这个资质,与同阶段的人在短时间内,会瞬间拉开差距。
这时...小炎想不知道都难…...
但事已至此,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对于这小子…我只能把他这个身份暴露的时间延长,再延长……
呵呵,我当然也知道,没什么用。但能让小炎心里好受一天,好受一刻,我就尽力而为吧…...
哈哈,让小炎好受也没用...全是拖延时间的徒劳而已。
这盘棋,我已经不算卦了,这盘棋,我已经不预设结果了。
可是,这盘棋...这盘棋...让我看到一丁点儿的可能性也好啊…..
长乘就这么想着,微眸低垂,眉宇间满是疲惫。就这么坐着,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正在练功的四人...
而大高小宽,则是稍疑惑地互看一眼,许是师父走得太过异常,但二人没什么举动。
迟慕声就不说了,陆沐炎刚说完,他就找到感觉了。
微风轻拂,四人分别站立院落几处,凝神聚炁。
寅时将尽,天光大亮,不觉间,又过一夜…...
长乘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衣服。
一身花青色的中式长衫,棉麻质地,将那长至脖处的短发,在脑后盘成个小圆。额前仍有一缕,随风摆弄,飘荡在高挺的鼻翼处,掠过深邃的眼眸间。
此刻的他,正悠闲地坐在院内的木椅上,将双手随意地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目光慵懒地看着几人,一如往常看着大高小宽一样,静静地等着寅时彻底褪去。
大高早已浑身湿透,衣物都贴在身上,在身处的脚下木板上,有着一小汪的水渍。
小宽的状况却与之前不同,同样汗渍密布的身体上,却开始微微发红,头顶甚至冒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热气。长乘看在眼里,眸内泛着赞许的光芒,点了点头。
是了,那天小炎破关的东西,小宽吸收较多,还真给他偷到好东西了。不错,昏死过去还是有用的,没白受这个罪。
看来,下次小炎破关的时候,这仨人…...我得想个办法绑着,谁也不能跑。
这么想着,长乘又往陆沐炎那儿看去,她微闭双眸,看起来像是睡着一样,呼吸深长,倒还透出一股气定神闲的意味。到底是有天赋啊,若是将那元神找到,还给她……再给她成长时间,飞升海内简直就是弹指之间的事儿…...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长乘狭长的眸子微垂,盖过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情绪,转而望向迟慕声。
奇怪的是,迟慕声的炁没有任何波动,虽然也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吧,也像是睡着。但,但他这,怎么说呢,呼吸说沉也沉,但又不像是…这,这...莫非真的睡着了?
还是说,需要什么外应来启动么?
卯时正刻,天光微亮,星辰褪去。
但空中的云层厚重,低压裹挟酝酿着的雷声,隐隐约约从天际的外围徐徐传来,今天怕是要下雨了。
长乘缓缓出声:“收了吧,寅时练功最佳,过了就可以休息会儿了。”
闻言,几人缓缓睁眼,眸内都闪着清明的精光,炯炯有神。
长乘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起身继续道:“洗漱一下,大高去做饭。慕声你先在一楼等会儿,小宽去三楼把你的屋子收拾出来。哦对了,慕声啊,你的衣服么...你试试小宽大高谁的你能穿,将就一下。进了院内,都会发的。”
“等都弄完,慕声跟咱们说说你第一次的体感。”
说完,长乘转身往屋内走去。
远处天际忽现白光,如同巨龙在云层中翻滚搅弄,雷声随之滚滚而来。
因为刚练完功,一时半会儿得噤声。
这时间里,几人都没说话,各自收功。阵阵的雷声中,小院安静地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暴雨将袭的清晨,混杂着闷雷与骤然袭来的烈风,只有草地舞弄,随风纷纷。树木迎合,沙沙作响。
可是长乘刚说完话,又回头,转身看着迟慕声。
其他人都正在活动身体呢,怎么就他还闭着眼呢?
见长乘看向迟慕声,陆沐炎几人也都往他那儿看去,只见迟慕声闭着眼睛,呼吸规律,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啊,但就是一动不动,像是给谁点了穴似的。
长乘微微皱眉,发丝随狂风摇摆,看不清神情,往迟慕声那儿走去,迟疑道:“嗯...你们离远点儿,我看看怎么回事。”
一道闪电,骤然撕裂长空!
那闪电,奇形怪状的树枝样,不断分裂,直接映亮这片天地,也映在迟慕声镇定自若仿若轻睡的面庞上。
长乘心内猛地咯噔一下!!
这,这么快?!这小子,刚起势,就要渡雷劫?!
想不了这么多了,下一刻,长乘严厉而不容拒绝的声音穿透性地传来:“立刻回屋,关门关窗,不得窥探丝毫!”
闻言,三人来不及多想,立即照做,瞬间撤离!
天地之间,唯此二人,孤身站立!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雷声骤然炸开!
混沌汹涌,似万龙怒吼,像要将这片大地震个粉碎!
雷阵雨,已然脱缰,倾盆而泄!那豆大密布的雨点,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烈奔腾。闪电一条接着一条,骤风一阵接着一阵,雷声一次接着一次!
周围的天地之间,已经被这骤雨带出浓浓白雾……!
但在这天地之间,迟慕声身子修长挺拔,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穿着。剑眉浓睫,五官深邃,在这骤雨之内,仍不为所动,神色淡漠地安然闭眸,任凭雨滴尽数浸染,从那俊逸挺拔的侧脸,鼻梁,下巴处肆意流淌。
眼见着那雷,愈滚愈烈,愈来愈集中,云层中间隐现旋涡,大有一副向着迟慕声头顶汇聚的趋势!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快,要是被这头顶的漩涡形成…...
不说别的,怕是雷祖觉醒后,院内就来要人了!
长乘下意识的开散神识,猛的扩去,直接给迟慕声盖起了一层完全阻隔的围罩,凭借着一己之力,抵挡即将到来的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