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画面,夏冬青并没有选择再看下去,而是强行打断了赵吏输送给他的画面。
但就在这个间隙,接下来的画面却已经不停在他眼前划过。
她,因为一己私欲嫁给了一个死人。
“呦,青子,实力最近有所增长啊!”赵吏嬉笑着给了夏冬青一巴掌。
“赵吏!”
夏冬青突然以极为严肃的方式看向了赵吏,“作为你的老板我正式宣布,辱骂老板,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消极怠工,你下个月工资没了。
无故旷工一年,下下个月工资没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自己当初什么时候说过来着?
赵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无奈道。
“行,你是少爷;冬青少爷,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手机!”
夏冬青伸出了自己的手。
赵吏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但还是以极为顺从的方式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想看看读书是什么样的吗?”夏冬青迈步上前问道。
女子淡淡瞥了眼夏冬青。
“我不信你,我信她!”
她用手指着玄女说道。
夏冬青无奈,只得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这个鬼魂,他们得带回去。
但却不能用平时的方式。
玄女一愣,随即伸手将赵吏的手机快速打开,丝丝缕缕的荧光闪烁,浮现出了一个个画面。
学校!
小学、中学、大学。
但就是这些东西,却是让女子的眼睛越发变得透亮起来。
“这……这就是省城吗?”
“原来那里的女娃,都是能够读书的!”
“……”
她在喃喃自语,片刻便泪流满面。
原来这就是阿弟口中的读书。
读书,真好啊!
“在现在的社会,任何人都拥有读书的机会,不分男女,不分出身。
他们都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走的更远。”玄女指了指一侧的夏冬青。
“他就是一个学生,大学生!”
女子抬头,“什么叫大学生,比村头教学的先生还有文化吗?”
玄女点了点头,到嘴边的话再次被她给生生遏制了下来。
就这样,两个摆渡人,一个天女,一个鬼魂共同出现在一个地方,相处的却是格外“融洽”。
融洽,也算吧!
仅仅是几分钟的短片,女子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好似无论如何都看不够一样。
“你们的社会,真好啊!”
半晌,她才重新再次抬头说道。
原来,女娃也是能读书的。
原来,所有人都是能读书的。
“你们要带我走吗?”
她问道。
“走!”
“重活一世,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赵吏出声答道。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抬头看向了一侧的夏冬青,“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我还不会写我的名字,你比先生还有文化,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写?”
看向眼前的女子,夏冬青脑海中便出现了大雪的身影,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夏冬青问道。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女子突然愣在了原地,“我……我没有名字,我爹叫我女娃,我娘叫我招娣!”
招娣,招娣!
“彭!”
玄女似乎有些恼怒般重重一拳头砸在一侧的桌子上。
这个名字,不应该被当做标识冠名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被苛待的都是女孩?
“你阿弟叫什么?”
没有理会玄女的突然暴怒,赵吏半眯着眼睛问道。
“阿弟他叫,王耀祖,这个名字还是村头的先生给他取的……”女子答道。
“……你以后就叫王依依!”
“冬青,教她自己的名字!”做完这一切的赵吏背起双手,不再开口。
夏冬青怠慢不得,随即一笔一划地教起女子书写。
“王依依!”
这三个字写的极大,也极丑。
但也让一侧的王依依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三个字,她写的极为认真。
一边写,还在一边念。
王依依!
王依依!
半晌,那处宅院之中。
“我们走吧!”赵吏道。
王依依微微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便想抱起那重新恢复如初的公鸡。
玄女抬手阻止了她,反手将那只公鸡碾成了虚无。
在夏冬青的跟赵吏的眼中,那只公鸡就是强加在王依依身上的枷锁,碾碎它,便代表着碾碎了王依依身上的枷锁。
“冬青,玄女,我没有记错你们两个的名字吧?
谢谢你们!”
王依依笑着同两人点了点头,褪下那身嫁衣的她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
王依依离去,以她不甘连同怨气所凝实出来的鬼蜮就此崩碎。
若不做理会,她恐怕会一直被困在那段记忆中,直至,那些怨气因为无法控制从而尽数爆发。
“真是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所有的错都要女人来承接?”
“杨玉环有错吗、凭什么那些人说唐朝的衰败是她的原因?
褒姒有错吗,当年在周幽王的时期她都九十多岁了。
明明她们都没错,为什么那些骂名都要被冠名在她们身上?”望着驾车扬长而去的赵吏,玄女不由自主地出声辩驳道,即击脸上尽是不悦的神色。
是什么造就了那个混乱的时代?
内忧外患,似乎也并不错!
政局动荡,久久不安。
底层人的想法,基本上都是所谓的掌权者所强加上去的。
人不人,鬼不鬼!
人鬼不分,何止一个乱字可言。
出生在那段时间,本身就是不幸。
“因为记载下来的东西,都是记载着想让人们看到的,不想看到的,早就被他们给隐去了。”
“小亚,我有个问题!”夏冬青揉了揉身旁的欢欢,再收敛了脸上的感慨之后,他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说!”
玄女随口道。
“北玄,到底活了多久?”
“我听那个叫翡翠的女孩,称呼他为祖父!”
“……冬青,这样给你解释吧!”
“你第一代祖宗,在他的面前都算是孩子!”
玄女用一个稍显委婉的方式回应道,他总不能告诉夏冬青,北玄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活了四五万年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报酬不要了?”
“领钱去喽!”
说罢,玄女转头向着酒店中蹦蹦跳跳地走去。
只留下原地的夏冬青摇了摇头,“欢欢,神的寿命真是悠久啊,你说是吧?”
……